“不是幻术,”温翎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是无奈,轻轻说,“我只是把你拉进梦境之中了而已。”
温霆置若罔闻,拔剑连砍水幕数刀,裹挟着磅礴灵力的剑意瞬间将水幕撕裂开豁口,却又迅速再次合上,再多的攻击都如同蚍蜉撼树,温霆终于暴怒道:“你想干什么?!”
“这么容易就被我拉进梦中,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温翎向前迈一小步,吓得温霆连连后退,倒逗得他轻轻笑了起来。
“看起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并没有变多少,”温翎说,“我很高兴,那就再送你一份礼物吧,这次不要再把它养死了。”
话音未落,无数荧蓝色的蝴蝶自虚空而来,仿佛无数闪烁的光点,将温霆扑面淹没,像一汪香气馥郁的春水,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呼喊,意识就陷入黑沉而甜美的梦中。
晏去芜利落收拾完最后几个死士,回头正撞见温翎跪坐在地上,神色堪称慈爱地让温霆枕于他怀中。
那画面太过怪异,晏去芜额角青筋一跳,问:“他死了?”
温翎摇头:“只是睡着了。”
晏去芜不置一言,提着尚在滴血的离照剑就往这边来,下一瞬带着杀意的剑锋直抵温霆咽喉。
正高高兴兴给温霆整理衣摆的温翎抬起头:“?”
“补一刀,防止他等会爬出去搬救兵,”晏去芜言简意赅,“舍不得?他是你情郎?”
此话一出,温翎也不给睡死过去的人整理衣袖了,直接把人往地上一放,很是不高兴地抬起脸:“夫君,你怎么能平白污人清白?”
晏去芜的剑尖在温霆脸上跃跃欲试,人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怎么?冤枉你了?”
温翎鼓起脸颊,“当然!我苦等十七年,一心只想嫁给你,可成亲的第一夜夫君就怀疑我的清白,书上都说夫妻相处之道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信任,夫君如此不信我,真是令我伤心。”
一番话说得晏去芜直皱眉,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都说了我不是你夫君……”
变故就发生在此时。
不知是凭着怎样的意志,温霆竟然挣扎着从梦境抽离,他剧烈而痛苦地躺在地上呛咳,竟然生生从喉咙里呕出一只蓝色蝴蝶!
“是你逼我的……”温霆用手臂撑起身体,看向温翎的眼神堪称怨恨,“他们说用缚神咒就能让你乖乖听话,可我总念及幼时情谊不愿使用,温翎,如今是你逼我……”温霆一字一顿道:“天惩地罚——”
温翎手腕脚腕间四支金环立刻爆发出剧烈金芒,上一刻还在好好和晏去芜说话的人捂胸痛苦倒地,这一次似乎比刚才发作更甚,几乎是瞬间人就呕血不止。
晏去芜悍然出剑,顷刻间温霆已被掀翻出去砸断了一面墙。
晏去芜并未收手,墙壁倒塌形成的漫天烟尘中,他再次提剑而至,剑尖直指温霆咽喉——
却听见身后极其细微的:“不要……”
其实那声音微弱得像是幻觉,大概普通人都听不清,但晏去芜还是回头了。
在那样极度的痛苦中,温翎竟然没有完全昏死过去,狼狈地趴在地上喘息,满眼都是可怜的生理性的泪水,还要挣扎出最后一点力气说:“不要杀他。”
像是怕晏去芜听不见,他再次痛苦地说:“夫君,不要杀他。”
晏去芜不说话,冷冷的目光在温翎脸上停留了片刻,终于回头将剑入鞘。
接着,像抡棍子一样抡起剑鞘狠狠打向不知死活的温霆。
啪啪几声闷响,棍棍到肉,温霆的身体被抽地剧烈抽搐几下,彻底不动弹了。
晏去芜稳步走回温翎身边,大概是那咒术的作用减轻了一些,温翎不再吐血了,却因为余痛而仍然泪流不止,薄薄的眼皮是一层触目惊心的薄红,如果是某些好色之徒来了,怕是要被激起很过分的施/虐欲。
晏去芜皱眉蹲下,实在是想不通世间怎会有这样孱弱又一无是处的人,好像永远只能被动地承受伤害,没有人时刻保护就会立刻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掉。
尽管不喜欢这么一个麻烦的累赘,晏去芜还是认真地施了几遍青帝护魂咒,闪烁着柔和青芒的指尖还未触碰到伤者的额头,就被一把握住了。
温翎很痛苦地呛咳几声,“别浪费力气了,什么符咒都对我没有用。”他努力深呼吸数次平复气息,衣领下滑,能看见他白皙深凹的锁骨,晏去芜皱眉想帮他把衣领拉上去,突然被温翎紧紧环住了脖颈。
带着血腥气息的幽莲香味传来,晏去芜有一瞬间晃神。
“夫君,谢谢你来救我。”他听见温翎在自己耳边吹气,“我走不动了,夫君抱我去神像后面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