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便仰起头,依言碰了碰督公大人轮廓鲜明的侧脸,嘴唇触及的肌肤并不是想象中的寒凉,反倒是热烫的,烫得他微微发抖。
他第一次同人亲近,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怕做得不够,又颤颤巍巍地亲了亲男人的下巴。
“这样可以吗?”苏蔻微微拉开些距离,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谢铎被酒液洇染的唇瓣上,嗓音微哑,“大人喜欢吗?”
“呃——”脸颊贴上锦袍繁复的绣纹,取代回答的是耳畔有力的心跳声,后脑被一只大掌按着,苏蔻整个人跌进男人怀中,忽然听见高处有抚掌大笑声。
光景帝坐在高位,似是恰巧将二人互动收入眼底,突然开口:“督公行年廿八,终得知音在侧,实在是美事一桩啊。”
“还要多谢陛下。将此等妙人,赐到臣身边。”谢铎毫不惊讶,抬眼望向高处,侧脸连至脖颈的线条锋利而单薄,如一柄出鞘的剑,垂眼望向怀中人时却不觉敛了锋芒。
他盯着少年莹润乌眸中的倒影,手掌微微下滑,克制地贴在软韧的腰肢处,暧昧而不失分寸,将着迷扮演得恰到好处,“臣不胜感激。”
苏蔻明知他是装出这副模样,脸却不由烫起来,手忙脚乱地从他怀中爬起来,倒了杯酒,又嫌不够,又是一杯,见督公大人盏中也空了,便殷勤添上,或许是为了配合他,督公大人也似是饮水般一杯接着一杯。
苏蔻是天生的酒量好,数杯酒下肚,却也有些醉了,不过比醉意更汹涌的是尿意,他同身旁人说了一声,便自行离席。
经了方才席上那么一番,少年身上热得厉害,小解后也没立刻回去,站在回廊处吹吹风醒醒酒。
隆冬腊月,雪落无声,晚风冷冽,吹散身上燥气,气氛一片宁静。远处却忽然又有几道人影过来,苏蔻怕冲撞了什么要紧的人,几步退到回廊拐角的阴影处。
人声渐渐近了,苏蔻敏锐地听见督公大人的名字,“那谢铎不过是一匹骟马,连男人都不算的东西,整个京城的笑柄,竟还学着旁人宠幸美人。他真以为装出那样子,便有人信吗?!”
“这王爷就有所不知了,越是身子残缺的人,欲.望便越扭.曲。”随后的声音更显谄媚,“您别看他装得清高,下官听说,前朝那些个权宦,便有许多都养着美人鞭打取乐。您想想,没了男人的东西,可不就只能以这种手段一振雄风了吗?”
“呵呵,天天摆着一张不冷不热的臭脸,不过是皇上养的一条狗,还以为自己有多高贵!等本王将他这些恶心事全抖落开,他定要跪在本王脚下摇尾乞怜。”怀王想到那场景便觉通身血液都奔腾起来,说不出地心情通畅,仰天大笑一番后,又道:“皇上也是,有此等美人,竟赐给阉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反正是个阉人,也动不得美人什么,日后王爷若想要,再掳来玩玩便是。”两人拐过一道弯,那官员继续道:“不过王爷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何必非惦记一个被阉人糟蹋过的。”
“你懂什么!”怀王步履匆匆,着急赶路,余光忽然瞥见角落处一双缎面圆口鞋,差点以为撞了鬼了,吓得往后一跳,抬眼却发现正是方才被他们议论的美人。
“呦~”
少年虽站在暗处,面容漫漶不明,但月下看美人,别有一番朦胧妙处,怀王一下子便来了精神,连自己要小解的事都忘了。
“怎么?是瞅准本王小解的时候前来投怀送抱?”怀王面上挂着□□,“本王看你席间百般殷勤,你家主子却不为所动,是不是饥不可耐了?”
“王爷为何如此关心我家大人的床上功夫。”角落处的人忽然上前一步,廊檐的灯盏映亮了他的面容。少年眉眼倨傲,明明身份低微,目光中竟带着与谢铎如出一辙的高高在上,“依我看,饥渴难耐的人是王爷吧。”
苏蔻开口,脑子嗡嗡作响,听见他们那般说督公大人,理智早已离家出走,“恕我直言,王爷这姿色,若想爬床,我家大人是看不上的。”
“大胆!”竟被一个奴才当面羞辱,怀王抬手便扇,但苏蔻也不是傻子,一侧身闪过了,反倒是怀王,因着喝多了酒,怒气上头,一巴掌扇空便算了,自己还险些跌倒。
“把他抓起来!”怀王彻底怒了,“竟敢顶撞本王,本王今日便要将你剥皮喂狗。”
他身后侍从们应声上前,几下便捉住了苏蔻,将少年押着跪在怀王身前。怀王掐着苏蔻的脖颈强迫他抬起头,“敢躲是吧?”
少年抿着唇,一双黑瞳中似点着猩猩火光,亮得惊人。怀王瞧着这难得一见的姿色,又是恼怒,又是心痒,“今日本王便扇烂你上边这张嘴,再让你下边那口穴好好尝尝男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