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把脸埋进他胸口,呼吸急促,心脏跳得快炸了。
完了完了,我刚才肯定是被向导素冲昏头了。
可是,他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还有点上瘾。
申谕安抱了他很久,直到601的呼吸平稳了,才慢慢松开手。
601扶着墙站稳,腿还在打飘,被申谕安掌心贴过的地方,像烙了个印,烫得厉害。
他没敢再看申谕安,弯腰捞起角落里的小黑羊,丢下一句:
“我、我回去训练了……”
头也不回地跑了。
小黑羊探出头,往后看了一眼。
雪狼安静地蹲在申谕安脚边。
对视的一秒间,小黑羊对着雪狼调皮地吐出了粉粉的舌尖。
申谕安独自站在洗手台前。
水龙头开着,冷水哗哗地冲着他的手。他撑着台面,低垂着头,雪白的发丝遮住了所有表情。
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可被601舔过的那根手指上,残留的温度和甜味怎么都冲不掉。
雪狼焦躁地踱着步,眼睛亮得吓人。
申谕安闭上眼。
冷水冲了很久,身体却依旧灼热。
·
硬撑着过了几天。
601胸口那道旧伤复发了。
其实他早就有预感,那道疤一直隐隐作痛,训练强度太猛,迟早要出事。
这天的全息模拟对抗里,一头高阶异兽狠狠撞在他临时搭的精神屏障上。
屏障咔嚓一声碎成了渣,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砸在防护墙上。
落地的一瞬间,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
601咬着牙想撑起来,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严教官都看不下去了,喊来两个人,把四仰八叉的他抬回了宿舍。
临走前,教官回头看了一眼监控室,忍不住嘀咕:
“首席也太狠了,对个F级小向导往死里练。”
监控室里。
申谕安站在空荡荡的屏幕前。
天早就黑透了,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紧握的手,泄露了他翻涌的情绪。
·
自那天起,药品和营养剂雷打不动地送到601宿舍。
601蹲在公寓门口,
捏着一支营养剂心烦意乱。
一想起训练时喘不上气的累,还有伤口崩裂时钻心的疼,胃里就一阵翻涌。
他捂着嘴冲进卫生间,蹲在马桶边吐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只有带血丝的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滑。
营养剂滚落到脚边。
小黑羊用头拱了拱,抬起湿哒哒的眼睛看着他:咩……
601蹲在地上,揉了揉它的脑袋,苦笑:“完咯,我快被折腾死了。”
周五下午休班。
全塔最轻松的时刻。
601瘫在床上,美滋滋地盘算着周末要在床上焊死。把这一周缺的觉连本带利补回来,攒了七天的星网短剧也要一口气刷完。
结果光脑响一声,弹出一条消息。
申谕安:来训练场。
601一把砸进枕头里,蒙头装死。
“不去。”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十分钟后。
宿舍门被人用权限卡打开了。
601猛地掀开被子,看见申谕安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紧身训练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那是全星际无数哨兵向导偷偷舔屏的完美身材。
“说了不去。”
申谕安没说话,走过来,弯腰直接把601连着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申谕安你有病吧!我说了不去!”
601在被子里疯狂扑腾,脸憋得通红。
小黑羊被吓得从床上滚下来。
小短腿哒哒哒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咩咩咩”地叫。急得团团转。
申谕安抱着他,径直穿过走廊。
601挣扎无效,干脆放弃,全程在被子里闷声骂骂咧咧。
这下好了,全塔都知道首席抱着个被子卷满楼跑了!
沿途的工作人员集体石化。
眼睛瞪得像铜铃,目送首席携带被子卷进了专属训练场。
直到把人放在训练场中央的空地上,申谕安才松开手。
601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乱得像被牛舔过。
“申谕安——”
601话没说完,脚下的地面突然变了。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到他的腰,脚下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异星深海。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耳边是海浪翻涌的呼啸声。
这是星际边境最危险的黑礁海域。
全息模拟真实度拉满,连海水的刺骨寒意都分毫不差。
601被冻得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在打颤:
“你、你疯了……”
话音未落,一头九米长的深海巨鲨从水里猛地窜出来,狠狠撞上他慌慌张张搭起来的精神屏障。
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礁石上。
海浪拍过来,咸涩的海水立刻灌满了他的口鼻。
“咳!咳——嗬——”
601狼狈地咳出肺里的海水,浑身的训练服都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
深海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冷得他控制不住发抖,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
“暂、暂停!咳……暂停!”
“继续。”
申谕安站在光墙外,别开了眼。
他没告诉601,自己已经悄悄把模拟真实度和伤害反馈从80%降到了50%。
“求你了首席!”
601咬着牙,撑着礁石一点一点爬起来,嘴唇被咬得渗出血珠。
“让我歇五分钟!就五分钟!我给你做疏导!你说什么姿势都行——”
他嘴上这么喊,眼睛却偷偷瞄着申谕安的反应。
申谕安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攥紧了拳头。
“这招没用了。”
申谕安硬着心肠说,始终没敢看光墙里那个浑身湿透、摇摇欲坠的身影。
再看一眼,他就会心软,而心软,会害死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