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老王爷认为宗正的建议十分妥当,外臣们则认为在皇宫中辟出一块宫院来,让冯唐夫妻入住没有什么,还能借机宣传一下冯紫英孝悌重情,有利于他更快的稳定民心。
一时大明宫内似乎回到了太上皇未禅位之前,宗室与外臣你来我往的争论不休,最终把目光集中到太上皇身上,等着他裁决。
太上皇看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冯紫英,扭头看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的忠顺:“你觉得呢?”
忠顺咧嘴一笑:“皇兄一向倡导孝道,冯紫英不愧是皇兄教导出来的。”
是呀,有大明宫这番争论,冯唐夫妻入不入住皇宫都不再重要,冯紫英不忘养恩、三辞三让的行为会传遍天下,成为他登顶的一块基石。
太上皇微微一笑:“冯唐夫妻深明大义,着封冯唐为定国公,冯唐之妻为奉圣夫人,以彰其功。”
冯紫英叩首替冯唐夫妻谢恩,太上皇又道:“如此你可愿意为我凌家守好这大宇江山?”
冯紫英重重磕头:“臣谢太上皇天高地厚之恩。”
其言未毕,有小太监抽噎着进来向太上皇禀报:“老圣人,圣人,圣人薨了。”
太上皇的微笑凝固在脸上:“竟然这么快就死了?”
小太监一下子愣在当地,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看着太上皇。戴权一摆手,便有两个小太监过来,一个堵嘴一个扯胳膊,将报信之人带了出去。
太上皇看向首辅:“此事还要你主持,不可因为太子年轻,便轻视于他。”
首辅跪接旨意后,来到冯紫英面前,小声道:“太子殿下,请随臣一起去养心殿。”
冯紫英抬头看太上皇,见他点头,才缓缓起身,带着众人一齐向太上皇行礼,然后鱼贯出了大明宫。
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太上皇嘴角轻轻勾起,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呵呵出声:“这皇位,朕让谁坐谁才能坐得稳。”
不一时,皇宫内外响起了沉重的丧钟之声,朝臣们来得比太后薨时更快,不想宫门外守着的不是平日见惯的御林军,而是衣甲整齐的龙禁尉。
帝党之人不由心生忐忑,悄悄聚到一起,小声互相打探着丧钟为谁而鸣,竟然谁都说不清楚,只能随大流来到太和殿,发现重臣们已经换上了丧服,站在各自该站的位置。
礼部尚书得了首辅示意,手捧明黄色的圣旨宣读起来。帝党之人听到之后只觉得如坠冰窟,身心俱是凉意。
冯紫英是先太子之子他们都听过传闻,认祖归宗也能理解,可当今立冯紫英为太子是什么鬼?还有薨逝的不是已经在大明宫养病十数年的太上皇,反而是前些日子才开始养病的当今,这谁能信?
礼部尚书话音刚落,国子监祭酒出班道:“圣人自有子嗣,如何能立冯紫英为太子,自该在诸位皇子中择贤者为太子。”
首辅冷冷看他一眼:“诸位皇子在皇陵二郎庙遥祭大皇子之时,天雷劈中二郎庙,六位皇子俱已殒难。当今得知诸位皇子殒难的消息,心神俱损,立下传位诏书之后,便,便薨逝了。”
冰冷的话语,令已经身处冰窟的帝党诸人,心一下子坠到十八层地狱。尤其是国子监祭酒等最爱引经据典的老学究们,哪里听不出首辅此言的威胁之意。
礼部尚书不等国子监祭酒等人再说话,高声道:“请太子殿下率群臣举哀。”
杏黄色太子服饰外罩着宽大丧服的冯紫英,缓步出现在朝臣们面前,他环视了朝臣一眼,抬脚迈上台阶,向着龙椅一步一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