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英,”快到府门时,一路着实沉默的贾琏,突然问道:“冯世叔时常赏你板子,甚至将你腿打折,你可曾怨怪过他?”
问题有些突然,但冯紫英回答的十分快且干脆:“爱之深、责之切。我若不闯祸,父亲何曾无缘无故责打过。”
说完深深看贾琏一眼,似乎察觉到他的别扭心思,叹一口气,用规劝的口吻道:“老太太刚才说我父母只我一个,贾世伯何尝不是如此。便是多个贾琮,他又不是嫡出,在贾世伯心中,如何能与贾二哥相比。二哥也该多体贴一下贾世伯的慈父心肠。”
那玩意贾赦有吗?贾琏不可思议地看着冯紫英,却发现人眼神格外肯定,饶是他好机变,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在府门近在咫尺,说话间已经出了侧门。冯紫英上马前又深深看贾琏一眼,还微微向他大有深意地点点头,把个贾琏看得心里七上八下,才与贾蓉护卫冯太太的马车出了宁荣街。
不想刚进冯府所在的兵马胡同,便见十好几个商贾打扮的人,正跟灵醒说着什么,边说还边想往灵醒怀里塞东西,灵醒一脸不耐烦地推拒着。
冯紫英早看出是那十七、呀不现在应该是十六间铺子的掌柜,冲着灵醒喊了一声:“狗奴才,我不在府里,你倒自在。”
一声把灵醒解救出来,他飞快地跑上前给冯紫英拉马。那几个商贾也欲上前,被冯紫英冰冷的目光吓得顿住脚,却不甘就此离开,眼巴巴远远看着。
这让贾蓉十分稀奇:“那些人似有话要跟冯叔说,冯叔不过去看看?”
冯紫英不屑地往那头再看一眼,声音不高不低:“不过是几个不识时务的,眼下有正事要办,谁耐烦理他们。”
说完把马鞭子往清楚手里一丢,跟在冯太太马车旁进了府。灵醒目送着自家主子进了二门,才回到墙下,同样不耐烦地向那些掌柜摆手:“宁国府小蓉大爷找我们大爷有事,改日再来吧。”
一个穿湖蓝绸袍的胖子凑过来,低声下气地央求:“灵醒管家,我们这些人的账本,已交到冯大爷手里一两个月,却一直未能得见冯大爷吩咐,眼看着要封账,还请你替我们再回禀一声。”说着不由分说把个红封塞进灵醒怀里。
灵醒还要往出掏,早有六七只手按到他胸前,不让他掏出来,然后是一片哀求之声。
好容易哀求声低了些,灵醒才环视他们一圈:“满京城谁不知道,我们大爷最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们还敢在他面前弄鬼。如今是大爷有事没空跟你们计较,等大爷腾出空来,才是收拾你们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