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宇宁跳墙时打落了靠在墙边的竹棍,噼里啪啦倒了一地,动静太大,已有仆役点灯而来。
“有贼!来人,快来人!捉贼啦!”
猝不及防,姜九思被楼宇宁蛮横一推,力气大得她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她实在不懂,楼宇宁到底在犯什么病!
难不成是见绫娘亲了自己,便觉得她是个□□难填的浪荡小人,所以又看不惯他了?
可是,明明是绫娘主动的!自己是被强吻的那一个啊!
姜九思擦了擦嘴角,目光幽幽转过一圈,神色复杂。
年纪大,喜欢被蹂躏?
沈柔坚会喜欢这么热情奔放的么?
虽理智告诉姜九思不能这样想,但脑袋却还是不自觉呈现出了她以姜九思的男儿身份,站到了沈柔坚面前,话还没开口,只是那么想了一下……
“姜九思,我要你谨言慎行,要你行正道,做正事,你竟如此丧心病狂。好,既不肯安分,那便杀了。按《大启律》,处以鼠刑!”
“噫!不想了!不想了!”
姜九思学着贾济海的口音大声“噫”道,赶忙挥手拍散这可怕又恐怖的幻想,一时真感觉四周有老鼠在“吱吱”叫,忙不迭地从地上爬了起身,飞身跳墙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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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因要和沈柔坚去见藏鸣,姜九思起了个大早。
说也奇怪,自从来桐州之后,她吃少睡少,还接二连三受了些伤。若按寻常来看,她这样应该早就猝死了。
但是现在,她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精神十足,额角被石头砸得流血的伤口也已痊愈得差不多了。
仔细想来,她好像对疼痛感不再有那么清晰的感知了,痛是痛的,但并不是不可忍耐,只要稍微忍忍就过去了。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二十岁之前已挨过此生最痛的痛,所以二十岁后,无论再受什么伤,也不过尔尔。
姜九思在内心欢呼道:她简直越来越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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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敲门是礼貌,但姜九思礼貌中又带着不礼貌:“喂!楼宇宁,你醒了么?你昨晚……”
姜九思打算问候一下修忍术修得犯了病的楼宇宁,问候的话还没说完,门一下便开了。
楼宇宁顶着一张萎靡不振的脸,没什么精神地回道:“昨晚?你还好意思提昨晚?”
声音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姜九思本来是想和声和气地问候一句“你昨晚究竟发什么病?病可好了?”,奈何楼宇宁一大早的起床气,凶得冲人。
姜九思也不惯着他,叉腰回道:“我不好意思提?楼宇宁,这回是你没睡醒在说梦话吧!
“我帮你回忆一下,昨晚,是你莫名其妙推倒了我,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先跑,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自称男子汉大丈夫,昨晚你忘恩负义,跑得简直不要太快!”
一大早就不得清净,楼宇宁只觉姜九思聒噪得刺耳,脸上冷意更甚,蹙眉道:“我莫名其妙?姜九思,要不然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梦话?我为什么推你,你心里没数么?”
“昨晚,幽会他人之妻,无耻!”
“竟然还做出那种……那种孟浪之举,更是下流!”
“就你这种人还好意思自称君子!”
楼宇宁压了一夜的怒气,在见到姜九思这张声色犬马的脸后,又被激了起来。
楼宇宁自昨夜回来之后,发狠地洗了三遍冷水澡,在房中静坐良久,才遏制住了脑中那些离奇的念头。
本以为心静,然而,昨夜闭上眼后竟然梦了姜九思一宿。
姜九思在他身后笑得眉飞色舞,色眯眯地朝他跑来,嘴里念念有词:“楼小侍卫,来泻火啊!”
他使尽万般功夫逃离姜九思的魔爪,跑着跑着,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变成了扑棱着的猪蹄……
在他诧异的时候,姜九思将他一把捞起,抱在了怀中,晃来晃去:“楼小将军,你的猪样,真是好俊啊!”
姜九思嬉笑着凑近他,那双唇越靠越近,嘟着嘴慢慢亲向他:“做我的种猪吧!”
梦虽醒,但此恨,此辱,实在难消解!
他这颗定力十足的心,自从认识姜九思之后,便一直被她搅得不得安宁。
若只是耍嘴上功夫,他已能忍得,甚至能反击一两句。
但姜九思此人实在是正邪难辨,雌雄莫测,以至于自己屡次昏头,竟然还因她动了难以启齿的念头。
作为男人,作为要娶李月宁的男人,他理应离姜九思这种无耻又下流的人远一点,免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楼宇宁想得清楚,下定决心要与姜九思保持距离,所以神色又恢复了从前的冷漠,甚至因为昨夜的梦让他多了一层抗拒,抗拒姜九思的接触,抗拒姜九思身上的气味,抗拒看到姜九思的脸。
楼宇宁偏过头,目光错开姜九思,冷着脸划清界限:“下次再有这种事,我懒得管你死活了,你要死就死,别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