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大家的预料,第二天一大早徐父徐母就到了。
早上六点半左右天还没完全亮,徐星河还在客卧熟睡,这边徐星野也还没起床,只有韩望舒已经漱洗穿戴好了,想着早上要出去买点什么早餐,以及要不要给饭店经理打电话,让他们早点准备好今天家庭聚餐的菜色。
突然,他听到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心里有点纳闷,什么人会这么早过来家里?
结果他将门一打开,就看到对面站着两个人。
徐父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徐妈妈站在旁边,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盘起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望舒啊,这么早就起了?”徐妈妈笑眯眯地进了门,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瘦了,是不是星野那小子没好好照顾你?”
“额……”韩望舒还没来得及回答,徐父已经把手里的保温袋递给他了。“路上带的早餐,趁热吃。”
这时徐星野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突然看到父母坐在客厅里,整个人瞬间宕机了一下。“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
“早什么早,都几点了。”徐妈妈白了他一眼,“快去洗漱,我和你爸还没吃呢,等你们一起。”
徐星野赶紧去敲徐星河的门:“大哥起床啦,爸妈都在等你出来吃早饭!”
喊完就立刻冲进洗手间。
五分钟后,徐星河拄着拐杖从客房里出来,腿上的石膏还打着,走路一瘸一拐的。
徐妈妈看到他,眉头皱了一下,赶紧起身上前扶住他,叹道:“就去出个差,腿又给弄伤了,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等徐星河坐好,徐妈妈坐在他身边,苦口婆心道:“我就说让你回家里住,你偏要住你弟弟这里,他们两个连饭都做不了,平时拍戏又不在家,怎么照顾你?我看你还是回家去,妈也好照顾你。”
“不用了,”徐星河连忙摆手,“我在这里挺好的,我只是瘸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再说,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的主治医生距离这里很近,住在这里好随时观察我的情况,挺方便的。”
知道这大儿子也是个倔驴,徐妈妈也只好作罢。
“快洗手吃饭,再等会儿就凉了。”
吃过早饭,徐妈妈把碗筷收了,擦了擦手,说:“走,跟我去买菜。”
徐星野愣了一下:“买什么菜?”
“当然是做午饭的菜啊。”徐妈妈瞪了他一眼,“今天中午我做饭,你家冰箱里我看了,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星河腿伤了,必须多补补。望舒也太瘦了,得吃点好的。”她看了一眼徐星野,“你也跟着去,帮忙提东西。”
徐星野看了一眼韩望舒,韩望舒已经站起来了。于是两个人老老实实的跟着徐妈妈出了门。
徐父留在家里。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徐星河那条打了石膏的腿。“伤怎么样?会影响走路吗?”
“还好,”徐星河说,“医生说就是之前那根骨头裂了,但裂得不多,养一阵就好。”
徐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这次在边境,发生了些什么?”
徐星河想了想,说:“我们的战士穿着护甲,扛住了对方的袭击。”他顿了一下,“不过最后,对方用火炮洗地,七个兽化人全死了,还包括我们的十三名战士。”
徐父沉默。
“他们就是想要杀人灭口!”徐星河一拍桌子,说,“不让我们拿到他们非法实验的确凿证据!”
徐父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菜市场里人很多,徐妈妈走在前面,挑菜的时候很仔细,每一样都要拿起来看看,问问价钱,再决定要不要买。徐星野和韩望舒跟在她后面,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袋子了。
韩望舒看着徐妈妈挑菜的样子,突然觉得徐妈妈身上一点没有所谓的豪门贵妇的样子,反而十分的平易近人。
“望舒,你喜欢吃什么?”徐妈妈一边挑排骨一边问。
“都行,阿姨。”
“别都行,说一个。”
韩望舒想了想,说:“红烧排骨。”
徐妈妈笑了。“行,那就做红烧排骨。星野也爱吃这个。”
徐星野在旁边提着袋子,看着老妈和韩望舒一前一后地走着,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前几天还在边境,枪声、爆炸声、直升机往下坠的感觉,现在却在菜市场里,听老妈和摊主讨价还价。
他看了一眼韩望舒,韩望舒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回到家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徐星河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回复邮件。徐父在旁边看手机,两个人各占沙发一头,中间空着一大截,端坐着正在看电视的毛乎乎的太子。
徐妈妈进门就进了厨房,开始洗菜切菜。徐星野和韩望舒正要跟进去帮忙,被赶了出来。
“你们都出去,别添乱。”
徐星野只好出来,坐到沙发上。韩望舒也跟过去,在徐星野旁边坐下,顺便换了个台,里面播放的是一部战争题材的电视剧。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咚咚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还有徐妈妈偶尔哼两句歌的声音。
客厅里很安静。
太子见韩望舒坐下,踩着猫步走到他那里,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跳到他身上,蜷在腿上。韩望舒慢慢抚摸它的头,身体,一直到尾巴尖,太子舒服得眯起眼睛。
午饭做了一大桌。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酸菜鱼,还有一锅排骨汤。徐妈妈给每个人盛了汤,先端给徐星河,再端给韩望舒,最后才给徐星野。
“多吃点,”徐妈妈对韩望舒说,“你看你,脸都瘦了。”
韩望舒端着碗,说了声谢谢阿姨,低头认真吃饭。徐星野在旁边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又看了一眼韩望舒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韩望舒碗里,放在最高处。
徐父吃得不多,吃完就坐到沙发上去了。徐星河也没吃多少,腿上的伤还没好,胃口不太好。
徐妈妈一边吃一边看韩望舒,越看越满意。她转头看了徐星野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看看人家多乖,再看看你。
徐星野假装没看到,低头奋力扒饭。
吃完饭,徐星野帮着收拾碗筷,韩望舒也站起来到厨房准备洗碗。徐妈妈拦了一下,说不用,两个人都没听,端着碗进了厨房。
徐星河拄着拐杖坐回沙发,徐父在旁边端着茶杯。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听不清在播什么。
徐妈妈也走到沙发上坐下来休息。
她看了看时间,还两点不到。
“妈,时间不早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徐星河看了一眼挂在客厅的时钟,对徐妈妈说道。
“急什么急,中午还剩那么多菜呢,我们吃了晚饭再走。”徐妈妈倒了杯热水喝了一口。
徐星河闭上嘴,可心里却越来越不平静。
徐星野和韩望舒尽职尽责的担当一个背景板的角色,等着看大哥的好戏。
两点刚过,门铃就响了。
韩望舒刚准备起身,离门最近的徐妈妈却率先站起来,“你坐下,我去开门。”
可当门一打开,她愣住了,对方也愣住了。
门口站着沈青禾。她今天没穿冲锋衣,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还是扎着马尾,肩上挎着那个帆布包。
她眼看开门的是一个陌生人,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
两个女人隔着整个客厅对视了片刻,韩望舒赶紧跑过来。
见状徐星河也是坐不住了,拄着拐杖艰难的站了起来往门口挪。
徐爸爸看自己大儿子这样的反应,若有所思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陌生女人。
韩望舒首先出声,正准备介绍:“阿姨,这位是……”
“妈,”徐星河一把截断,快速说道,“这是沈医生,沈青禾,我的主治医师。”
他又转向沈青禾,“沈医生,这是我妈妈。”
徐妈妈已经开始上下打量沈青禾,目光从她脸扫到身上的便装,最后看着她肩上挎的帆布包。沈青禾站在原地,一点也没有躲的意思。
“沈医生?”徐妈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也带着一点试探。
“阿姨好。”沈青禾打招呼道。
“你是星河的主治医生?”
沈青禾顿了顿,说,“是。我也是望舒的朋友,就住楼上,知道他们出去旅游回来,特地过来看一看。”
徐妈妈又看了她一眼。
徐星河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望舒,我有点事找你。”沈青禾偏头对站在里面的韩望舒说。
“好的。”韩望舒点头。
徐妈妈回到了沙发上坐下,看着沈青禾轻车熟路的走进门。然后在韩望舒的带领下,进了主卧室里。徐星野也跟着进去。门一关,也不知三人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客厅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徐妈妈有些疑惑的问徐星河。
“星河,那位沈医生不是你的主治医生吗?怎么没有先给你检查一下腿?”
徐星河被噎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她昨天就过来看过我了,今天就是来找望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