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喻,”池言颇为无语,“别弄我身上。”
“哥哥······”池喻的身子还在抖,眼尾的红晕倒映在池言漆黑的瞳孔中,那张乖巧的脸此时水光荡漾,湿漉漉的缩在他怀里。
像落水得救的漂亮小孩。
没救的是池言自己罢了。
安抚好了池喻,池言直接揪着他的后领子把人拎了起来,带去了客厅,池喻还没缓过劲,身子一抽一抽的。
把他放在沙发上坐好,池言转身走进了厨房。
不知道哥哥要干什么,但池喻还是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他哭得脑袋有些发懵,池喻抬手抹干净脸上的泪水,往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池言的身影若隐若现的映在玻璃门板上,好像在装什么东西。
这让池喻想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的他们还没有和父母分居,所以他们每天都在父母的争吵和打骂声中度过。
那天,妈妈被打得很惨,被爸爸锁进了卧室。
见男人的脚步离小池喻越来越近,小池喻害怕的尖叫出声,稚嫩的声音在这间房子里凄惨又刺耳。
“哭?还他妈敢哭?!”男人刚抬起手,就被拦了下来。
小池言那个时候也没有多大,但六岁孩童的脸上却是不属于他的冷静,他把男人的手拍开,用身体挡住了小池喻,将弟弟牢牢护在身后。
那天小池言被打了,哭的是小池喻。
男人身上浓得呛人的烟酒味混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弥漫在整个房间。
茶几上还放着一幅用蜡笔画的画,爸爸妈妈,哥哥弟弟,四个人脸上都是极具违和感的微笑,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周边空白的地方染上了一点红色蜡笔,鲜艳得刺眼。
男人将小池言踹向茶几,他的后腰猛的撞上茶几边,痛得闷哼出声,小池言的眉头紧紧皱着,模糊间看到了茶几上的画。
“哥哥!”小池喻哭着扑到小池言身边,男人垂眼看了半晌,离开了家。
家里一片狼藉,玻璃渣碎了一地,混杂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混乱不堪,只有小池喻身上还算干净。
小池喻跪在小池言身边哭个不停,吵得小池言头疼,他强撑着站起身,走进了厨房,却把小池喻拒之门外。
砰。
小池喻一下又一下的拍着门板,哭着喊哥哥的名字,祈求他可以放自己进去,他不想再自己一个人了,也不想哥哥一个人承担这一切,可面前这扇门怎么也打不开,他的额头抵了上去,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想什么?”
等池喻回过神,池言端着一杯牛奶站在他面前。
眼前的男生好像和小时候没有太大分别,只是更加成熟了,也更加冷漠。
池喻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浓郁的奶香在口腔中弥漫,他垂着头,冷不丁听见池言开口,“喝完就去睡觉。”
池喻马上抬起了头,“你要走吗?”
见池言沉默,池喻更加着急,直接伸手拉住了池言的校服下摆,“哥哥我害怕,你别走好不好?”
可池言没有回答他,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我让你去住宿,为什么不去?”
“我不想住宿。”池喻有点委屈,“我想和你一起住。”
他不喜欢身边空无一人的空虚,哥哥是唯一能陪伴在他身边的亲人,池喻不想再体会一次被抛弃的滋味了。
“池喻,”池言知道导致池喻这样是因为什么,语气也终于放缓了一点,“我高三了。”
学校要求高三学生非特殊情况强制住校,池言就是因为这样才让池喻也去住宿的。
可向来听话的池喻却没有照他说的做。
池喻“哦”了一声,又喝了一口牛奶,才发现牛奶凉的好快。
喝完后,池喻去洗漱,池言则去了阳台。
漆黑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只剩一个空落落的月亮挂在那里,池言仰头与月亮对视,轻叹了口气。
“哥哥。”
池言闻声回过头,见门后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比星星还亮的眼睛看着他,“你可以陪我睡吗?”
你都快成年了。
池喻在心里吐槽,但身体的行动却与他的心声相反,跟着池喻去了他的房间。
池言垂下眼看着面前的少年,他后面的头发有点湿,应该是吹头发的时候没有吹干。
池喻率先爬上了床,给哥哥让出了大半个床位,池言刚坐上床,池喻的被子已经盖在了他的大腿上了。
“······”池言把被子拿开,塞回到池喻的怀里,“盖好,睡觉。”
“哥哥你不盖吗?”池喻歪了下头,“不盖被子晚上睡觉会着凉。”
我又不在你这里睡,池言在心里小声吐槽他。
见池言冷着一张脸,池喻也知道哥哥这是烦了的意思,他一只手捂住了嘴,缩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