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刚一结束,沙跃跟个机器人似的往返于货架和展台之间,连轴转的应付只多不少的人。场面混乱,所有人都在忙着可劲卖东西,谁也顾不上其他。他将东西搬来搬去,还顺带着帮扶陈意挪东西。
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早已经让他累的腿都快打颤。
逮着个空闲时间,他把整个身体都瘫在了椅子上。亮白的天花板上装满了射灯,即使闭着眼睛,也觉得刺眼。
他刚躺下没几秒,又坐了起来,靠在椅背上呼气。余光瞅见角落里安静被丢弃的一截烟,灰烬处还红着热气。
“突然想尝尝抽烟的滋味。”
他盯着终于连最后一点红烬都燃没的烟,摇摇头,起身去拿了瓶铁罐的咖啡,囫囵一饮而尽。
口袋的震麻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他没理。
屏幕不死心的响起第三遍铃声。
焦灼于心的烦躁盘踞在头皮上,他抓抓头发,还是摁了接听。
“沙跃,妈给你安排的冯家相亲,你有空还是去一趟吧,老大不小了,别那么幼稚,让他们操心,我承认我工作是有些忙,没顾得上你,但你也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沙跃冷笑,听着沙亦柏说的操心二字,只觉有一股气血冲上脑袋。他死死攥着铁罐,生生捏出凹陷的痕迹。
“操得什么心啊,你都还没结呢,想先把我卖了啊?”
“什么卖不卖的,话怎么能说这么难听。”
冯家千金读书时看不上他,几次三番的在陆鸣面前挑拨他们关系,后来和宁家订婚的消息在西城商圈内火了半个月,再次见面时也没给过他好脸色,谁想到留学时出了点意外,一只脚不能正常行走,没听说和宁家取消婚约了,反倒是冯家来找上了沙老爷子。
孙子辈中,沙老爷子最宠沙亦柏,讨什么给什么,指什么,就吩咐什么。
回国后他变本加厉,就差跑去gay吧呆着了,这些消息他不信传不到冯家,那恃宠而骄的冯家千金,还能忍得了?
电话那头沙亦柏苦口婆心的声音和以前一样絮叨。
沙跃收起轻嘲的笑,微张着嘴呢喃:“你以为已经翻篇了吗?”
头痛的仿佛要炸开,他忍着火气把电话掐了。
脚下铁罐被碾扁,他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将阴郁吓人的脸藏好,走开几步又折返回来,想把怒火用砸扔的行为发泄出去。
垃圾桶距离不到一米,罐子从口径边缘弹开,没掉进去。
“靠,妈的,连一个破瓶子都要和我作对!”
他从前并不是没想过进入自家公司,哪怕只是一个分属子公司。但沙亦柏的阻挠让他看清了很多东西,他们之间的鸿沟不是来自相差九岁的年龄,而是沙亦柏试图想掌控他人生的算计。
从巴黎溜回来,他就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耐性。
只是一通电话,都能让他头疼欲裂……
甚至让他生出,在展会中机械性的干活,什么都抛之脑后的时间是如此难得。
展会第一日的采访结束后,众人才看见顾景的面。
“辛苦各位了,今晚我请大家吃饭。”
众人本来以为是去普通餐厅,没想到车停在了一所高档餐厅门口。
互相认识的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向顾景。
参展的大多是市场和研发组的人员,少说也有十来个人在。
没人先迈腿,都等着顾景第一个进去。
眨眼间,却见前头走的人是沙跃。
“……”程枭雄赶忙拉住他。
顾景刚从车里出来,兜里提示音就一直响个不停,他快速点开,敲敲几句后设置成了免打扰。
“你也来吃瓜了?”
顾景:“什么事?”
“老何又又又被踹了。”
顾景:“……”
“哎,算了,你有空没?我们出来聚聚。”
顾景:“不方便。”
“那待会儿搓一搓麻将叻?”
顾景:“没空。”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你在忙啥呢?”
顾景:“请客吃饭。”
“追妹子?”
沙跃见顾景停下脚步,疑惑的站定,眼神里有催促的意味。
顾景盯着群聊的三个字皱眉头。
他将沙跃的脸纳进眼中,神思有些挣扎。
沙跃:“ ?”
能请大家吃饭,不想请我吃还是咋的?
顾景花钱的地方不多,不过他在心情好的时候喜欢花钱,今天临时请客,也是因为心情不错,可他直到现在才咂出味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