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会临近，因现场需提前布置，市场和研发部的比其余人更早到达场地。

沙跃跟着研发组员对名晟展区的电路进行测试，人走哪儿他跟哪儿，立在展架前时，他看见了玻璃墙里灰扑扑的自己。

程枭雄回身拍他肩膀，说：“怎么，嫌脏？”

他尴尬一扯嘴角。

“我刚来的时候先进的是名晟的工厂，一个月休四天，实际算下来，顶多休了两天，那时候的我就比流浪汉多了个安稳睡觉的地方。”程枭雄小声说话，比起劝慰他，更像是自说自话。

名晟的工厂薪资在南城排得上号，沙跃想问，钱去哪儿了？又觉得多此一举。

程枭雄属研发组，本来和他这个市场部的是没什么关系的，巧的是刚好他们俩都是骑行佬。

“你也别觉得自己现在惨，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盼头了，你看我，不是从厂里转职到了名晟研发部。”

沙跃愣神的功夫，程枭雄已经将一排电路测试完了，现场人员都聚集在主台前，由临时监督负责人孔华安排后续工作。

“明天的主机器组装是重头戏，两人装，还要回答采访问题，谁来？”

孔华的话一落地，研发的组长黑了脸。

采访的单位是国网，孔华自己既上不了，又想分一杯羹，这话就是想让市场部其他人主动站出。

阅文端脸色不好，强压着火面无表情的装没看到。

办事成功是领导带队有方，出错的后果则由小职员自己担着。

名晟在业内有名声，阅文端平时东拉西扯，牵扯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利益，没有夯实的关系经得起折腾，如果被集团看到他出岔子，形象被打上了烙印，就很再难爬升。

孔华咳了咳，在气氛僵持时干脆点名：“沙跃，听说你之前培训的时候就把机器玩的很不错，明天你上，跟研发的小伙伴好好干啊。”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话说完就走了。

研发组长问：“怎么样？能上吗？毕竟你可能也是第一次，紧张是正常的，如果怕搞不好的话，主动让下来没有人会说什么的，是吧？”

嘴上句句关心，目的却还是为了这个出镜。

程枭雄站在组长身后，也给沙跃使眼色。

沙跃看不太明白，但隐约察觉出这个位置有着特殊意义，于是回答道：“能装。”

又十分坦然地补充：“可能要麻烦你们等会儿再跟我提前操作一遍。”

研发组长变了变脸，“啊哈哈哈，年轻人有点意思。”

人一走，程枭雄立刻嘟囔：“是不是轴啊你？干嘛给自己揽这差事！”

“这比老实坐着上班有意思。”

程枭雄“啧”一声，“你看不出来我们组长脸色不好？”

“看出来了，抢了一份活儿呗。”

“这不是活的事，这是一份好处啊，被你白白浪费了，他能不气吗？”

阅文端这么油条的人都不要，好在哪儿？

程枭雄悄悄说：“国网出镜的机会，只要攒的够多，就对我们的履历有帮助。”

研发组长本来有权指定任何人，两个位置，便能让他得到两份好处。

沙跃不解：“你怎么不争一争？”

程枭雄语气不快：“他不会给我的。”

学习操作耽误下班半小时，回到酒店时天都快黑了。

跨入大厅的一刹那，前台一道眼熟的背影转了过来。

三人打个照面，是程枭雄先开的口：“哎，顾经理也来了？”

沙跃嘴边的笑意僵住。

顾景目光落在沙跃肩头的那只手上，“才忙完？”

程枭雄饶是惯会看脸色，当下也觉得气氛有些莫名其妙，他把手从沙跃肩膀上拿下：“呵呵，顾经理也参展？酒店办好了？”

顾景上前一步：“嗯，来这看看，刚好一块吃个夜宵？”

程枭雄毫不犹豫的拒绝：“我就不去了，这几天都没休息好，沙跃你跟你们顾经理一块儿去呗。” 难得下班比在公司早，他早就想开溜了。

顾景抬脚就走，“走吧。”

沙跃纳了闷。

嘿，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当自己好说话呢？

“有什么想吃的？”顾景开车时很认真，目视前方，说话时也不怎么会侧身看人。

沙跃把视线从窗外的夜景挪回车里，质问：“王楚没提额，你骗我？”

“怎么，缺钱花？喊我一声顾叔叔，我就也当你是我外甥。”

“放狗屁呢还想占我便宜！”

“换你也行，我的便宜不随便让人占。”

话无论怎么说，都显得他高人一等，翻来覆去就是想恶心人。这短短的几秒内，沙跃在心里已经骂了顾景千百遍。

他想了想，问：“他给你牵线的项目已经完成？”

顾景没立即回答，反而在这种时候提起其他，“听说你被指定成出镜人员。”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顾景回以一笑，沙跃从中捕捉了深谙的意义。

如果王楚只牵线不管，那顾景没道理边看自己脸色边从中迎合，最有可能的是，他们两人都从中获益，甚至是利益共同体，而他则是他们之间的调和剂，一个能拉近关系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