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南城市中心罗云商业广场外,沙跃呲牙咧嘴,逃命速度极快。
“臭瘪三!老子的女人也敢碰!!看我他妈的不剁了你的手!”
远处路灯下站着一个修长黑影,满身疲倦被暖灯扩散,活像一缕鬼魂在那漂浮。
沙跃不信鬼神怪记,远远就朝人破口大喊:“帅哥!救命!”
男人循声回头,身体后撤,主动让出一条道。
眼见求救无门,他马上另想了个办法,“你个死老刘!我都喊你帅哥了,还不快跑!”
身后的人加速,手里的钢管泛着寒光。
沙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跑到男人身边时一把拽住对方。
“他们俩一伙的,一个也别放跑!”
男人暗骂了一声“艹”,沙跃随即被一股强力牵引,视线一糊,被塞进了一个墙缝间。
躲藏的地方很隐秘,他庆幸能从陷阱里逃脱,却不知道,自己无形中惹了个大麻烦。
男人的嘴巴、鼻梁有些眼熟,再往上是一双黑瞳,黑瞳里有不加掩饰的打量,以及,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漠疏离。
“顾景!”
“呵……戏演的不错。”
两人挤在仅有几十厘米宽的墙缝,面对面贴着彼此。
沙跃强忍恶心,举双手推拒,“妈的你个死变态,别他妈蹭我!”
“惹了麻烦还这么理直气壮把不相关的人扯上?”
“那么多的地方你怎么就偏偏选这地儿!”
顾景冷言冷语:“把你推出去,或者安稳呆着,自己选一样。”
沙跃不让步,低声嘶吼:“我死也要拉你当垫背!”
顾景把头偏向一边,“别在我耳边说话。”
“你以为我想啊!”
空间狭小,一方稍有动作就会牵连彼此。
沙跃眉头紧皱,头皮发麻。
靠靠靠!我他妈的不想知道别人的东西放在哪边!
“你是哪个粪坑爬出来的蛆扭这么厉害!”
顾景动作一滞,觉得耳朵被一根竹签捅了,有些疼。
头顶上方不再有回答,沙跃五指撑墙,打算把自己挤出去。
过了会儿。
顾景问:“你喝的是什么酒?”
沙跃向天翻一白眼,“女儿红。”
顾景语气里有嫌弃,“女儿红里有汗味。”
“爷的芬芳扑鼻,不用你嗅,滚开。”沙跃绷紧身体,继续往外挤。
顾景手背抵在对面粗粝的墙壁上,跟着慢慢往外挪,“看来没人教你怎么好好说话。”
“嘴巴离我远点,熏着我了。”
顾景:“……”
俩人互不相让,几分钟后,顾景瞳仁微颤,猛的一把将沙跃推出。
“我…艹!”
沙跃见势要走,思考几秒又撤回墙缝外,“顾经理,长得帅的不止我一个,我在设计部呆着好好的,你非要看着我的脸上班才舒坦是吧?”
顾景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边整理衣服边说:“你爱走后门是你的事,我不陪你玩过家家,有这个和我争论的时间,不如去王楚那一哭二闹的犯浑,离开名晟不是事。”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反正这种事你应该挺拿手的。”
沙跃被戳中痛处,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拳头。
“嗯,打了我,又能多得一个理由找他讨人情,到时候我还得谢谢你。”
话才落,拳头就已经挥上了脸。
顾景的下巴连着嘴角红肿一片,他愣了一秒后,回过头来,眼睛里尽是想剐人的冷意。
沙跃怒气上头,全然忘了自家老舅的叮嘱,等恢复理智后才意识到,自己把介绍人给打了……
顾景用舌侧顶了下被揍的脸颊,向来冷淡的脸上突然扬起一道笑:“我改变主意了。”
几周前。
沙跃到南城名晟报道的第一天,刚把车子停在名晟大厦楼下时,就被人拦住了。
拦人的是名晟市场部经理顾景,也就是他进入公司的介绍人。
顾景居高临下,扫两眼车头,冲他点头仰下巴。
碍于对方和王楚有合作关系,沙跃在宾利停入车库前,已经提前做好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准备,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做的准备还不够充分。
顾景说的第一句话,是搭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沙跃环顾四周,还以为自己在酒吧熬穿了,忍不住翻白眼,呛道:“老花眼就去治。”
顾景示好的面容转瞬就换了一副面孔,“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分寸,既然王老板让我当块磨刀石,你也好歹做做样子。工作上要真有什么麻烦,可以私下来找我。”
人影先行,从车库消失。
沙跃转着车钥匙,想起刚刚那一通算不得礼貌的话,轻轻磨牙。
没从老王那儿听说有这癖好啊,这人是搭讪不成,恼羞成怒了还死要面子?
名晟白墙浅蓝工位的走道经过一道鲜艳的身影,没入人力资源部的大门,招聘主管符意,眯着眼睛将手中的简历看了三遍,又不时抬头比对。
简历上的人像扁平,不比真人精致,单看赛事经历,虽多是亚军,去设计组也绰绰有余,走正常流程其实只有时间长短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