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微微点头,抬脚要走,却听沙亦柏说:“顾总跟我这没礼貌的弟弟待久了,竟然也沾了点稚气。”
这是在挖苦没和他打招呼呢。
顾景觉得沙亦柏这年纪的人,阴阳起人来离沙跃差远了,又觉得自己私下拿他们俩兄弟做比较,有些不爽。
掩下情绪后说:“沙总说笑了,您是陆家的座上宾,人忙事多,我就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渐消于前方小路。
沙亦柏面无表情望着黑漆漆的小道,抖落了手里的烟灰,轻轻摁在旁的树叶上。
薄薄的叶子被烫出了个窟窿,半死不活的耷拉着。
沙跃走的极快,薄底皮鞋碾在鹅卵石上,前脚掌有些微的隐痛,小道里吹不到风,他觉得闷得烦人。
顾景上前牵他的手,“不开心?”
沙跃挣开,“这里人多。”
顾景想了想,开玩笑的摸了一把他的头发,说:“没见过人生气都这样好看的。”
闻言沙跃不禁嘴角抽搐,抬头看顾景。
他以为对方必定是一脸调笑,哪知道竟然这么郑重,脸上挂着的浅淡笑意,柔和胜过皎洁月光。
顾景悄声说:“带你去个地方。”
俩人在无人的小径上七拐八绕的,靠近目的地时,沙跃的步子不自觉越迈越慢。
“宴会上这么多人来往,你又想干什么?”
黑夜中那茂密的丛叶能将两个成人的身形完全遮掩住。
顾景把沙跃塞进那巨大造林景中,自己也跟着钻进去。
这里本就是特意造出的小径,路灯离得远,况且他们穿的都是黑衣,不仔细看,绝对不知道还有人藏身在内。
顾景单手揽着沙跃的腰,食指放在唇前:“嘘”
过了会儿,有两个人轻手轻脚的朝他俩的方向躲来。
沙跃生怕自己出声,抿唇又瞪眼,顾景却伸来手指横在他唇间,轻轻磨蹭。
“……”偷听别人说话都不老实。
“你待会儿去这个房,能不能成功我也就帮你到这了。”
“这,太冒险了吧?”
一男一女在陆家的后花园鬼鬼祟祟。
“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想抓着机会。”
“那…我试试。”
男人怒其不争,“怎么叫试试,那陆家儿媳是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当的,你要没有决心我可以换给别人!”
“是,我…我愿意。”
“快走,别多待,这里晦气。”
沙跃看不清那两人的身影,他拿开唇前的手指,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这?”
“商量的事见不了光,除了这,没别的地方。”
沙跃有些无语。
顾景单挑眉毛,用眼神回答:“你以为他们有多聪明?”
“……”沙跃后牙突然有些疼。
“你是怎么发现这事的?”
顾景一本正经,“闲来无事。”
所以别人在喝酒奉承时,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到处溜达?
还轻易捞到了个顺水人情。
他真不知道该说是顾景运气太好,还是陆鸣倒霉。
他忘了,顾景在陆家酒会不过是个小小经理,在场的哪个不是身价千万,就连小明星也是由金主带的,一个社畜,不被人落得脸色就不错了。
那两人肯定在今晚别墅留宿的名单里,沙跃第一时间想跟陆鸣通个气,却被顾景拉着重新撞进怀里,“没有人,亲一下再走吧。”
夜空漆黑如墨,耳边细微枝叶在互相摩挲。
沙跃看不清顾景的脸,却对上一双藏匿星河的灿眼,那儿正释放出轻柔与温秀。
他本来挺烦顾景总是不看场合要求有的没得,但这种小刺激的经历,他以前没有过,当下觉得新鲜,又有些心动。
于是主动凑上去,片刻就分开。
“走……”吧。
话尾被吞没,全身的感触都集中在温软的唇上。
顾景眼里是珍视的情色,嘴上却带着一丝欺压。
沙跃隐约觉得下唇有些疼痛,避开脸后,那温唇却埋进了他的脖颈。
他二话不说,抬手又是要打过去,被顾景手掌包住了。
“你怎么动不动打我?”
他从不打女人,也不可能会欺负女朋友,可这个女朋友偏偏是个男人。
和男人间惯用的相处技巧,就是小打小闹,也正因为顾景是男人,他下手从不控制轻重,以至于顾景现在委屈的控诉他。
但顾景是个不会光在嘴上讨便宜的男人,控诉归控诉,拉开领子的手可一点不含糊。
沙跃只好推开他跳了出来。
旁边正巧有个小男孩跑来,两人都面面相觑,被彼此的突然出现吓一跳。
小男孩怯生生的搭话:“叔叔你在那干什么?”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是做坏事吗?”
沙跃没空多费口舌,“嗯,是的,你快玩儿去吧,再不走我就欺负你。”
“哦,我知道了!叔叔你在那偷偷嘘嘘!我妈妈说那是不文明的行为,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噗嗤”
身后传来顾景的轻笑。
他迈着大长腿,也跨了出来,没待站定,又迎来一句指责。
小男孩见干坏事的人多,声音比刚才还大:“哦,这个叔叔也在偷偷嘘嘘,不可以的!”
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