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漫,我没事,家里有饺子,我一个人过年也挺好的,清净。”
“沈西洲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冬漫,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利用他,有事才会想到他。”
“你这个死丫头,你家冰箱里什么时候有过饺子?”
孟书杳想起上次打开冰箱,冷冻层里确实有一袋饺子,现在乔冬漫这么一问,她忽然不确定了。乔冬漫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了句“等我一下”,然后挂了视频。孟书杳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在出站口的台阶上站了很久。
除夕夜的高铁站很安静,偶尔有几个晚归的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天上飘着细雪,落在她的头发上、围巾上,很快融化,留下一小片冰凉的湿痕。
她想起傍晚那通电话,母亲说“离婚的女儿在娘家过除夕不吉利”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没有不忍,没有犹豫,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似乎在说,大家都这样。
她没有特别难过,但现在她站在这座巨大而空旷的城市里,身边没有一个人,忽然觉得一股莫名的冷意,是从心脏往外一寸一寸蔓延。
这个时候,沈西洲的电话打来,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你在哪里?”
“B市。”
“我知道你在B市,你高铁票的到站时间是九点十分,现在快十一点了,你在哪里?”
她握着手机,有些焦急的语气忽然让她觉得有些温暖,他知道她九点十分到站,他一直在等她的消息,等到了现在。
“高铁站,出站口。”
“站着别动,我马上到。”他挂了电话。
这一次孟书杳没有拒绝,而是乖乖听话地在原地站在等,心里升腾起一点一点的暖意。
沈西洲果然来得很快,灯光给他笼罩了一圈光圈,他逆光而来,身姿挺拔而有力量。他手里拿着一件羽绒服递给孟书杳。
“穿上,车里有热茶。”
她接过羽绒服穿上,袖子长了一截,这是他的衣服。她低头,闻到一股熟悉的松木味,和之前闻到的一模一样,沈西洲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车门拉开,把暖气调到最暖和。
车子停在了孟书杳公寓的楼下,沈西洲跟着她下了车,他一手拎着她的行李箱,一手拎着从后备箱拿出来的几个购物袋,走在了孟书杳的前面。
她狐疑地跟在后面,看他熟门熟路地拿出钥匙,开了门,她才恍然大悟,之前种种怪异的情景似乎都有了答案。
原来,这幢房子真正的房东竟然是沈西洲。
门开了,房子里妆点得很热闹,像是早就准备好要在这里过节。
她站在玄关,看着满屋子的彩灯和水仙花,看着茶几上那盘已经有点发干的饺子,看着窗户上那对喜鹊登梅,双眼忽然就朦胧了。
没想到家的温暖,她是在这里体验到的。
“沈西洲,这房子是你的?”她看似是在问问题,其实答案很肯定。
沈西洲淡淡一笑:“是的,从你签合同那天起,我就是你的房东。”
“为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
后面的话,他来不及说出来,已经被孟书杳吻住了唇。
窗外开始有人放烟花,细碎的光亮在落地窗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映在茶几上那盆半开的水仙上。
这一刻即永恒。
“沈西洲。”
“什么?”
“我是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住着安全又舒适就好。”
她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沈西洲将她圈在怀里,她轻轻地回抱着,像一只站在风雪里很久的鸟终于找到了一截可以停靠的树枝。
窗外烟火正盛,水仙花在茶几上安静地开着,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手指拢着她后背的力道很轻,像在托住一件等了很久才到手的藏品。
不必等南风。光自己就是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