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她如此之近。
忽然,口腔里进了空气,喉管也松开了,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脑袋一会儿一会儿的发晕。
但总算是重见光明了。
缓了好一会儿,千月才抬起头,发现时霖握着她的手腕高高举起,明赫他们都一脸担心地围在她身边看着她。
“怎么了?”千月虚弱地说,抬眼看向了他们。时霖一看她清醒了,立马松开手,一个弹射起步跳的老远,连连摆手摆脱干系:“这可不是我要占你便宜啊!”
千月歪了歪头,有些不明所以。
时霖指着明赫对千月说:“是他,都是他,他让我干的。说什么要避嫌,我还要避嫌呢!你有什么问题都问他!”
明赫拧着眉,瞪了时霖一眼,“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时霖做了一个给自己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明赫深深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转过头对千月说:“你刚刚不知道为什么蹲了下来,还用手掐自己的脖子。喊了你半天都没反应,再不阻止你要出事了,我们没办法,就让时霖把你的手先拉开了。”
千月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听完明赫的解释,情绪低落地说了声“谢谢。”
“对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明赫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随口问,“你刚刚的状态像是被魇住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千月沉默了。
她沉默的有些久,以至于明赫以为自己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什么忌讳,导致千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刚准备开口说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就听到千月低着头,慢吞吞地开口了:“我不知道。”
明赫:“?”
不知道什么?
你也失忆啦?
不会吧?
千月长长地呼出去一口气,有些疲倦的样子,她没有抬眼看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她只是保持着刚刚跌坐在地上的动作,声音很低,有些含糊不清:“我好像……忘了什么。”
“什么?”明赫的眉头紧紧地拧起,下意识地问道。
千月的眼神里透露着茫然,她用力地抱着自己,仿佛在模仿刚刚那个温暖的拥抱:“我好像忘了一个人。”
她眼里影影绰绰显现出另一个人的样子。
那人身形纤长,说话温柔。
可是她是谁?
我为什么会不记得?
千月的脑袋再一次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她忍不住捂住了脑袋,五官皱成了一团,忍不住大口地喘起了粗气,可是依旧徒劳,胸口的窒息感还是越来越强烈,闷得她呼吸不上来。
好难受……
好窒息……
她是谁?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会这么……痛苦?
为什么我会不记得她……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千月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可她的尖叫本该刺耳尖锐,可却因为沙哑有所缓和,像被砾石摩擦过后的结果,更多的透露出一种绝望和痛苦。
到底是谁!!!
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千月抱住脑袋,拼命摇晃了起来,她控制不住地拿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撞着自己全身上下最坚硬的膝盖骨,撞得膝盖骨咚咚作响,一下一下地发出闷闷的声音。
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让她清醒过来。
“千月!千月!”明赫厉声喝道,想要用声音把她叫醒,可惜无济于事,但他又不敢轻易上手,怕有什么不良后果。毕竟千月现在地状态实在是太过奇怪了。可是眼见千月的动作越来越猛烈,就在他忍不住准备上手的时候,时霖又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千月对此无知无觉,继续用脑袋一下一下地磕着自己的膝盖骨。但是当她再一次往下磕的时候,没有磕到自己的骨头,反而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手心。
她一下子愣住了。
当她缓缓抬起头,对上的是时霖龇牙咧嘴的表情。
“嘶,大小姐!你能轻点不?”时霖抱着自己的手,心疼地摸了摸,“你不疼啊?你不疼我疼。”
千月的额头已经撞红了一片,仔细看甚至有点乌青。
她愣愣地看着时霖,一句话说不出来。
时霖无奈地叹了口气,第一次胆子包天地给了明赫胳膊一下,“大哥,你说句话行不,你要避嫌这一下我替你挨了,思想教育你不做啊。”
明赫眸色沉了沉,“正要做。”
于是千月又呆呆地把视线从时霖身上转到了明赫身上。
明赫像在斟酌着怎么开口,他的嘴唇动了动,刚准备说些什么,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来了。
千月听到这个声音就一脸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张开嘴尖叫了起来。
“是谁……到底是谁……”
明赫和林昭他们赶紧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这才发现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浓重的雾,白茫茫的一片,竟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