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有很大程度并不是说给那些跟着彩兰阿婆和李二狗一块过来的人听的,更多的是说给邱弘义听的,是为了让他知道有多少人在受到朝廷的压迫,让他清楚不是所有事情都一定要听朝廷的,等朝廷的。
但她也仅仅只说到了这,就坐下照常吃饭了,没再和邱弘义多说。
她想,点到为止即可,多说了反而会引起反感。正好趁着吃饭,邱弘义也能消化刚才说的事情,等吃饱喝足,再和他详聊也能顺畅一些,毕竟吃人嘴软嘛。
用完膳后,白芷端着脏碗去的厨房,再出来时,她手里已经换成了一个托盘,上头放着先前秦怀谨教她研发的餐后甜品。时间紧,她只随意的做了两三个同样的,是给秦怀谨和邱弘义谈事情的时候吃的。另外洗了一盘水果,也算是隆重的了。
她放下托盘后,又回到了厨房,打算将剩下的也做出来分给院子里玩闹的孩子们。
秦怀谨没拦着她,任由她放下托盘离去。想着白芷在京城到底是开过小食铺子的,竟也学会了这些人情世故,她倒也不用担心白芷往后还跟着自己,没个好未来了。
“邱知府尝尝,这丫头以前在京城开了小食铺的,做这种甜点很是拿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秦怀谨端了一份给邱弘义以后,自己也端了一份开始吃起来。
她整日喝那苦的要死的药汤,嘴里尽是苦味,最该吃点甜的缓和缓和了。更何况她已经许久没吃上这个了,还真多亏了邱弘义了。
她连吃了好几口,才缓过来要谈正事,“邱大人,咱们也别绕弯子了。您也是清楚的,朔北城的百姓等不了那么久。你我确实有实力,可以硬等,但城里的百姓等不来的。一旦水源可以解决,往后农田庄稼甚至是蔬果,以及鸡鸭鱼,都会是随处可见。”
邱弘义尝了尝甜点,眼睛里明显放光,却又碍于要和秦怀谨聊正事,只好吃得斯文。他不舍的放下碟子,才转头看向秦怀谨,重新思索起井水的事情来。
“秦姑娘的意思是……不上报吗?可若是查出来,在下是要丢了官职的。在下还要养活一家老小,虽说舍小保大视为大义,但在下属实做不到这等境地。”
秦怀谨见他如此折磨,赶忙制止他往下想下去,“非也,我只要大人同意建沟渠和挖井找水,至于朝廷那怎么告知,您也可以胡说呀,反正山高皇帝远的,他难不成会亲自过来?”
他若愿意亲自走这么一遭,秦怀谨倒是愿意不弄什么井,也不弄沟渠引水了,她倒要看看等永平帝在这里的时候,他能有什么法子改善。
这狗皇帝还能有这魄力过来呢,她才不信。
“你大可放心,等水源问题一解决,我这就要开始挖地种粮食,往后城中百姓也能跟着一块分田地和鸡鸭鱼,大家都有水喝都有粮吃。届时你我各占一份,剩下一份分给全城百姓,同时你想好怎么和朝廷汇报,从朝廷还能挖一份油水,何乐不为呢?”
秦怀谨倒也不是大方,而是她若是说不通邱弘义,在这朔北城的百姓就没有愿意信她的,届时就算她有再多的粮食,百姓们也都会宁愿饿死不吃的。
邱弘义眼睛瞪了好半晌,发觉干涩后才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听到都是真的。
“秦姑娘如此大方,在下也不该吝啬,既然领了朝廷的金银,在下就不该再和百姓争抢,我那一份也尽数分给百姓就好。”邱弘义站起身来,又低头看见桌上吃了一口的甜点,有些不舍,但还是咬咬牙准备谢辞离去,“今日多有叨扰,改明日我在全城张贴告示,告知全城百姓实情,各位再动工时就不会有麻烦了。此事就此敲定吧,在下也不便继续叨扰,先告辞了。”
“邱知府还请稍等,您夫人送了我头纱,我自然也得回个礼。瞧着您没怎么吃这个甜点,不如把这份果盘带回去吃吧。”
这朔北城很少能见着新鲜的水果,秦怀谨手里这一份还是其他城搜刮的,用了手段才保存下来的。
虽然比不上刚摘下来的新鲜,倒也能解个馋。
邱弘义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端着果盘和自己吃的那碟甜点走了,嘴上还说着“扔了浪费”。
秦怀谨看他离去,总算松了一口气,往后的朔北城也算是人能呆住的地方了。
她送完人,没回到院子里头去,而是瞧着四下无人,将自己的暗卫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