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屿放下帽子,宽大的帽檐再一次将她的脸庞遮挡,她凉薄的声音刚落,陆梦就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
“走。”
陆忱屿率先一步迈出,身姿挺拔,气势凌人,看都没看宴席上的几人,径直走向大门。
她刚走到门前,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进来的正是不知道又和女主聊了什么的周鲸。
“……?”
周鲸脸上错愕一瞬,正疑惑,陆梦从一旁伸过手,嘴里说着抱歉,将周鲸请到一旁。
陆忱屿径直走出去,冷沉的目光从周鲸身上掠过,似是轻蔑的轻哼了一声。
周鲸:“……?”
她转头看向陆梦,正要问:“陆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梦却看着那边忍不住站起来的陆泽,端了端身,稳着笑意道:“泽总,西区水电离不开陆家。”
陆泽脸上变化万千,最终还是松了一口气,豪爽地笑了一声,“陆总高见。”
而后她又站起身,对着一旁不明所以的周浠道:“抱歉了,周总。”
“西区的事,择日再谈吧。”
“小姨!”陆渊渊慌张地站起来,“我……”
陆泽摁住眼前这个被她惯坏的侄女,嘴边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周鲸道:“听说你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恭喜。”
周鲸脸色一白,意识到唾手可得的东西又要离她而去,而这一次绝对不会出现转机了。
她刚要开口解释一二,陆泽却又看向她的母亲道:“生意场上,偶尔确实得讲讲情义。”
“不过我陆泽向来不是个喜欢讲情义的人。”陆泽强硬地拽着陆渊渊走出包厢,很快离去。
周鲸站在门前犹豫片刻,想要去追,却被周浠拦住。
“不用去,陆泽一开始就没想和我们合作。”周鲸没看明白,她却看得清楚。
“什么意思?”周鲸回身着急道,“我离开之前不是都谈好了吗?为什么……”
周浠站起身,并没有和周鲸解释什么,她冷笑一声,看着她道:“为什么?因为你和你太奶奶,非要在这种场合,将一个可能搅乱合作的人请来。”
“微微她怎么可能……”周鲸下意识解释。
周浠懒得听她解释,她像是早就受够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复的事情,声音变得急躁。
“让她过来,又是你太奶奶的主意?真是一个模样,既然要利益,不该想的东西就该舍弃得干净些,让她过来做什么?让她看看你有多坚定地选择她?让你的逢场作戏看起来更有良心?”
“周鲸我早就和你说过……”
周浠声音陡然顿住,她的身子突然往后仰去,一旁没敢出声的周游赶紧扶住,“妈?”
周浠捏了捏眉心,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看着对面站着的周鲸,脸上的犟劲冲过来,她又觉得心口发闷。
“下个月订婚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周鲸板着一张脸道,“这中间肯定有……”
“有误会?呵,那秦蔚呢,你也没说?”周浠烦躁地打断。
周鲸哑了声,只从嗓子里抠出一个:“我……”
隔了好半天她才轻声开口:“微微不会……”
周浠没管她,她缓和了一会儿,从桌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临走前撂下一句:“我还是之前那句话。”
“秦家欠的东西,要么谈拢西区,要么你们分手,鲸蔚归周家。”
*
听雨轩另一边的小厅里,秦蔚正和周祈珍周太奶奶闲聊着。
“哭了就过了,哭了就过了啊。”周太奶奶用那双布满褶子的手轻轻擦了擦秦蔚的脸,不轻不重地拍着她的手,脸色温和。
在这周家,除了周鲸以外,就只有周太奶奶对她始终如一了。
“生意场上逢场作戏都是难免的,小鲸这孩子心里始终是装着你的。”周太奶奶拍着她的手,笑道,“不然这种场合怎么非要大老远地接你过来呢?”
“唉,就是瞒得不好。你今天是过来玩的,怎么能叫你看见,叫你伤心了呢?”
“……没有看见,就不存在了吗?”秦蔚眼帘耷拉着,眼下被温馨的灯光投落的阴影却显得忧伤无比,“太奶奶,难道之前……”
周祈珍还没说话,眼前的门被人打开,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
秦蔚轻掀眼帘看了一眼又绷着脸偏开,一副不想和她说话的模样。
“泽总知道我下个月订婚。”站在门口的周鲸看着秦蔚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