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山正在盘点他带的药剂,一边听简虞的想法一边回答。
“这已经不是奇怪的问题了,我总觉得...”简虞记得张知远说的隔墙有耳,她努力放低声音:“这有点不把人当人了。”
简虞对今天听到的[合理消耗]这个词表示质疑,这种词汇用在人类身上怎么听怎么别扭。
“其实不用太在意,这些重刑犯在被审判的时候基本都被剥夺了人权...”
姜见山说到一半突然觉得自己语气太过事不关己,这种消极的态度对新人的导向不好。
于是他决定换一种说法:“哎呀,也不是。你要这么想,因为大家都死不了,很多罪犯没办法付出本应该付出的代价,所以在受刑的时候其实是会更严苛的。”
“我们所在的17号影岛为什么会被奉为模范,就是因为这里没有滥用私刑。”随后姜见山举了一些例子:“据我所知,世界上滥用私刑的监狱不在少数,联合中心对此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大家都明白,现有的法律体系无法制裁这些人,神明也不会因为他们的犯罪而收走这些人重生的能力...至少目前没有收走。”
因此对这些人的“损耗”是合理的,被普罗大众认同的。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这样的吗?简虞要去适应这样的世界吗?
简虞捕捉到姜见山的用词:“但,神明真的存在吗?”
“如果神明不存在,我们重生的能力是从哪里来的呢?”姜见山反问,随后自嘲一般回答:“如果神明不存在现在的人类不应该是既定生命物种、人类不会无限重生、人类不会丧失繁殖能力、人类不会从育生塔出生...”
但如果神明存在,将这些能力赋予给人类又是为什么呢?神明想要看到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短短两天简虞又被迫接收到了新信息,她觉得自己要学的很多,疑问也还有很多。
不急于一时,于是她没有回话。她需要时间好好思考。
两人沉默着,姜见山收拾完了行李。
也许是察觉到简虞的纠结,他像安慰一样开了口:“不必太担心,我们明天就回去了。而且这次来不是没有收获的。”
姜见山拿起手机调出那张符纸的照片:“根据这上面的符箓就可以找到它属于哪个教派了,联合中心直属机构通常来说是无宗教组织,但这里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渗透了。找到它,可能会出现新的转机。”
“唉。”简虞忍不住叹气,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也有点太多了,总觉得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忙碌,根本没时间学习。
简虞决定回去之后要跟苏目请假,不想这么密集的出工作了,她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晚上,关了灯几个人躺在床上休息。
小岛上灯塔的光经过窗帘透进屋里,温暖又宁静。
白天接收到的新信息还在简虞的脑子里打转,一时之间她思维活跃,睡不着。
明明一开始的海风十分助眠,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呼啸声。
风是从海面上撞过来的,一路嘶吼地冲向她们所在的楼房。窗框被打得嗡嗡作响,从缝隙钻进来的风带着咸腥的气味,冷冽地拂过她们。
“嗯...”苏目已经睡熟,却也被风声吵到嘟囔着翻身。
另一张床上的张知远安静地平躺着,但简虞总觉得她也没有睡着。
那种熟悉的不安感再次将简虞淹没。
下意识抽抽鼻子,闻着空气里的味道。简虞总觉得今天这风中的味道过于腥臭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在了风里。
“轰!”
一声炸雷将几人惊醒,随后而来是瓢泼大雨击打在海面的声音。
噪杂吵闹的雨声中夹杂着一些暧昧的声响,"咔吱咔吱"的响声在雨声的间隙里传过来。
是什么呢?简虞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轰!”
又是一声惊雷,然后是倒塌的声音。
张知远:“什么东西倒了?”
简虞已经来到了窗边。
她看着窗外,仔细辨别着外面的景色。
那本该照射着海面的灯光不见了。
灯塔熄灭了。
不对。
灯塔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