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面不仅仅是晃动,海水通过地板溢上来,慢慢没过脚面。简虞没有惊慌,看着水面越升越高直到冲破头顶。
她睁开了眼睛,睡得不算好。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过了一个多小时。
姜见山可能是没睡,半躺在自己的床上看手机。
“醒啦。”他没看简虞,可能是靠呼吸声音判断出她醒了。
“嗯...咳、嗯...”
嗓子干涸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发出锯木头一样的声音。
啊,好渴。
简虞起身从行李中拿出水瓶,里面装着纯净水,是图冬临走前塞给她们的。
边喝水简虞不禁想,也不知道这几天石步灵和图冬会相处的怎么样。
坐回去前简虞下意识看了上铺的苏目一眼。她的脸朝外,脸颊埋在枕头里,露出一截圆润的额头,呼吸很轻,均匀又绵长。
与平时酒鬼的样子不太一样。
这么想着简虞便站着多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对上了苏目的眼睛。
“看什么呢?”
有种被抓包的尴尬,简虞不自觉移开视线。
“怎么不看了,接着看。”
带着刚醒来特有的低沉嗓音,苏目此刻的声线十分有磁性。
前是苏目步步紧逼,后是姜见山偷笑的声音。
简虞此刻只想遁地。
“你渴不渴呀,我给你拿水?”
僵持了几秒简虞说出这么一句,身后的姜见山笑得更放肆了。苏目有点无语地翻了个身,给简虞留下一个后脑勺。
.
时间快到中午,简虞啃着张知远给的面包在甲板上眺望。
前面这座岛比想象中的要大一些,监狱位于岛中央部分,几乎覆盖了近半个岛屿。
岛上没有大片的森林,只有零星树木点缀。比起高大的树,这里更多是从石缝里钻出来的矮灌木,枝条上挂着被海浪卷来的破渔网,在风中发出呜咽的声响。
顺应着岛上地貌建起的监狱十分有特色。
一部分灰褐色的高墙沿着海岛礁石边缘砌起,墙顶缠绕的铁丝网早已锈迹斑斑,在毒辣的太阳下泛着光。墙根处爬满深绿色的苔藓,在海风和海浪的侵蚀下产生黏腻的质感。
地势最高的地方矗立着一座灯塔,由石砖建成,外表看来十分破败,不知道还能否正常使用。
没有寻常海岛的明媚与生机,这里只有咸腥的海风与咆哮的海浪,还有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海洋。
可以说这座岛本身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
迎接她们的人是个自称陈自岳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乍一看跟监狱墙壁融为了一体。
“各位领导你们好!”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与几个人一一握手:“我们狱长有个重要的会议,先由我来带几位参观。组长如果需要找狱长可以直接去他的办公室。”
张知远摇了摇头:“没事,我与你们一起。两年没来了,我看看有什么变化,一起写在报告里。”
“啊,好的。几位领导这边请!”
陈自岳将几个人带向监狱。
大门是厚重的铁皮门,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响,有些刺耳。外院的石板路缝隙里长着稀疏的青苔,看起来经常有人踩过这里。再往里走是一圈铁栅栏围绕的内院,栏杆上有一层厚重的铁锈。
“这里是我们犯人日常放风的地方,别看环境一般,但太阳好的时候他们都喜欢来这里晒晒太阳,别提多舒服了。”
陈自岳便走边介绍:“这两年我们监狱长更是引进了不少新活动,让他们枯燥的生活平添了许多活力。”
说着他自满起来:“跟你们说啊,我们这里的犯人表现好减刑的人在全球监狱里都算数量多的,这都多亏了我们监狱长。”
这一路上,他就这样一边介绍整个监狱的环境,一边夸赞监狱长。
言语顺畅情真意切,恨不得把他们监狱长夸上天。
“所以啊,其实有不少重刑犯都想要进入我们监狱改造。”
他声音突然放低,装起了神秘:“甚至有塞钱想要进来的。可是我们狱长这个人啊,真是老好人,从来不收受贿赂。”
张知远全程没说话,表情淡然。
到办公楼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了苏目。
“女孩们一起去个洗手间吧,一会儿还要开很长的会。”
简虞和苏目自然地跟上她,留下姜见山一个人继续听陈自岳的滔滔不绝。
办公楼的洗手间十分整洁,可能是时间不对,或者这里的女员工不多,她们到的时候并没有人在里面。
张知远没有着急,反而先站着玩了一会儿手机,也就几十秒。
她抬起屏幕吸引两人注意,只见屏幕上有一行字。
“那个陈自岳的话,一个字都别信。”
不要相信陈自岳的话?张知远发现了什么?
苏目点点头作为回应。
简虞虽然疑惑但她知道这里不是刨根问底的地方。
她洗了手,故意没将手上的水擦得太干。
“不好意思久等了。”回去的时候苏目对等待的两位男士说。
“没有没有,我们不急。”
陈自岳说这话的时候有一个向下看的眼神被简虞精准捕捉。
他看见了她指尖还残留着的水渍,却没看见同样窥视着自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