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玖玖很诚实的摇摇头，刚才在客厅玩儿的时候有水果跟零食，所以不是很饿，她拍一拍身边早就被拉近的椅子，“小叔叔坐这里。”

或许是因为程羽梵是家里除了她之外最小的一个了，所以玖玖总喜欢找他一起玩。

“她刚刚一进来就说要把这个位置留给你。”坐在她另一边的林婉桐还帮女儿解释。

她这么喜欢自己，程羽梵怎么能拒绝呢，直接就走过去坐下，“好，我陪你坐。”

凌邧这次没有跟着过去凑热闹，而是坐到了凌霄弈身边，正在他的对面。

“来，”看人都来齐了，坐在首位的凌老爷子举起酒杯，因为年纪大了，他平日里很少喝酒了，今天显然也是高兴，“虽然霄恒跟小曜今天还是没空回来，但我们一家人小聚也值得庆祝，过了今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希望我的孩子们都顺利平安。”

大家都随着他举起杯，跟邻座的人碰了下，都挺高兴的。

玖玖也学着大人双手捧住自己的果汁，抬高了跟妈妈碰一下，跟小叔叔碰一下。

放下酒杯的凌老爷子看见她可爱的模样，满眼的喜欢，他的视线一转，看向自己的大孙子，道：“阿邧啊，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眼看着你也打算退圈，新的一年，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玖玖都五岁了，你这边媳妇儿都还没着落呢。”

正陪着玖玖玩碰杯游戏的程羽梵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也逐渐落下，他抬眼看向对面。

被催婚的正主凌邧面不改色的放下酒杯，道：“爷爷，有玖玖这个可爱的小孙女承欢膝下还不够吗？”

“这是两码事，”凌老爷子不赞同的道：“你这都三十出头了，连个女朋友都没带回来过，等年纪再大点，都没人要了，怎么的，准备孤独终老啊？”

他可不会孤独终老……凌邧的视线瞥了眼对面，可惜对方没有看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暂时收回视线，“爷爷，公司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忙，我没那么多时间，随缘吧。”

“你要是忙不过来，让你爸回去上班，”凌老爷子立马接口，“别整天的让他挂个名头不干活。”

“哎爸，我这都退休了，”啥都没说也要受到波及的凌霄弈连忙开口，他还要陪老婆呢，可没空回去做牛马，“我虽然看着依旧英俊潇洒，但也六十了，您可不能虐待老人啊。”

“说什么屁话呢，”凌老爷子伸手指指他，这小子真是从小混到老，“你做爹的就不能为了儿子找媳妇儿帮把手。”

“我没有，只是我年纪现在大了，脑子转不动，处理不好那些事的，”凌霄弈努力为自己狡……啊不，辩驳，还拉拉身边的老婆，“你说句话啊老婆～”

方瑛榕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在他把手放开之后又看了眼自家儿子，终究是开口道：“爸，阿邧他自己有分寸的，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不用太过操心。”

“是啊爸，阿邧现在可是大家嘴里年轻有为的总裁，还是大影帝，喜欢他的小姑娘多着呢，不用着急，”杨慧闵也跟着开了口，“咱今天啊就好好的跨年，开开心心的。”

两个儿媳妇都开了口，凌老爷子因为儿子的那点不顺气也就散了，他摆摆手，“行，今天不提这些，高高兴兴过年。”

林婉桐摸摸女儿的脑袋，轻声道：“玖玖，去跟太爷爷碰杯杯好不好？”

聪明的玖玖立马点头，“好。”

林婉桐夸了句乖，抱着她下椅子。

玖玖抱着果汁，小跑到主位那边，“太爷爷，碰杯杯～”

“哎呦，我的玖玖小乖乖，”凌老爷子果然立马眉开眼笑，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来，碰杯杯～”

他一乐，刚才的话题是彻底被撇开了，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一桌人又是热热闹闹的。

凌邧拿着酒杯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视线落在自己的对面。

程羽梵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没有抬眼跟他对视，只是仰头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次话题跳过去了，可是下次呢？

一直压在心底的忧虑不自觉的就冒了出来，他跟凌邧的事不可能瞒一辈子，可让他开口跟凌家人说，好像更难……

他真的很怕，会看到他们的脸上出现失望，出现厌恶，责怪他把凌邧带上歧途……

但他更怕，怕和凌邧分开，重新退回到之前哥哥弟弟的身份上，然后看着对方有一天结婚生子……

他好像陷入了一种无法抉择的境地，无论怎么选，都是一种万劫不复……

纠结与恐惧纠缠，他忍不住又倒了杯酒喝掉。

红酒挺苦的，但他却觉得此刻的心里更苦，最近的那些快乐，就像是梦境一样，他不希望梦境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