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征象明显:颜面青紫肿胀,眼睑结膜点状出血,心肺表面浆膜下广泛性出血点(塔雕氏斑)……”
这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然而,更令人震惊的发现紧随其后。
“颈部深层肌肉(胸锁乳突肌、甲状舌骨肌等)出现大面积挫伤、撕裂伤和出血……甲状软骨及舌骨大角……粉碎性骨折!”
赵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舌骨位于喉结上方,位置较深,通常只有在遭受极其巨大的、瞬间的暴力扼压时才会发生骨折,比如被强壮成年男性全力扼颈!
而苏苏脖颈上的勒痕,虽然深且致命,但理论上应该是一个持续的、绞紧的过程,主要造成窒息,不应该产生如此严重的深层肌肉撕裂和舌骨粉碎性骨折!
这种程度的损伤,更像是……被某种拥有恐怖巨力的东西,瞬间掐碎了她的喉咙!与外部勒痕所暗示的绞杀过程,产生了巨大的矛盾!
“肺脏淤血水肿……气管及支气管内……”
赵明的镊子伸入苏苏的气管,夹出了一小缕东西——不是痰液,而是几根同样湿漉漉、黏腻的、黑色的头发!
“气管内发现异物!为……黑色长发!”助手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勒死苏苏的黑色长发,不仅在外部缠绕绞紧,其末端甚至深深勒入了她的气管深处!这是何等恐怖而诡异的杀人方式!绝非人力所能及!
“初步死因:机械性窒息。由缠绕颈部的异物(黑色长发)强力绞勒所致,并伴有颈部深层肌肉严重挫裂伤及舌骨粉碎性骨折。”赵明艰难地做出初步结论,但他的眼神充满了困惑和深沉的寒意,“致伤工具……初步推断为具有强大韧性和绞杀力的……特殊绳索类物品,但具体成分和形态……极其特殊,前所未见。其造成的瞬间冲击力和持续绞杀力,远超常规认知……死者颈部深层粉碎性骨折与气管内异物……无法用常规勒杀解释。”
他将那几缕从气管深处取出的、沾着血沫和黏液的黑色长发,与外部缠绕的头发样本放在一起。
在无影灯下,这些头发散发着不祥的幽光,湿冷、黏腻,仿佛刚从某个冰冷的深渊里打捞出来。
赵明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解剖室里冰冷的、带着福尔马林和血腥味的空气。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林凌的号码,声音低沉而凝重:“林队,尸检初步完成。死者苏苏,确系死于机械性窒息,凶器……是勒在她脖子上的黑色长发。”
电话那头,林凌沉默了。
这个结论,直接印证了那几个年轻人疯狂呓语般的部分描述。
“但是……”赵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情况……非常诡异,勒痕形态特殊,力道大得匪夷所思。最致命的是,我们发现了更无法解释的细节:死者舌骨粉碎性骨折,颈部深层肌肉严重撕裂伤,像是被瞬间捏碎了喉咙。而且……我们在她的气管深处,也发现了同样的黑色长发。”
电话那头,林凌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这绝不是普通的勒死,林队。”赵明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职业的严峻,“这更像是……被某种拥有恐怖力量的‘东西’,先用无法抗拒的巨力瞬间扼碎喉骨,然后再用那些诡异的黑发……如同绞索般深深勒入气管,完成最后的绞杀。力量和方式……都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那些头发……我会尽快做详细分析,但我有种感觉……它们可能……不是‘死物’。”
电话挂断了。
林凌站在临时指挥车旁,望着远处依旧闪烁着不祥霓虹的“幽冥禁地”鬼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幸存者语无伦次的“鬼怪”描述,离奇失效的监控,保安崩溃的证词,再加上法医这份颠覆认知、充满恐怖暗示的尸检报告……所有的线索,都像冰冷的铁链,将案件的真相,拖向了一个他无法理解、也绝不愿意面对的深渊。
——苏苏的死,绝非意外,更非寻常谋杀!
那缠绕在她气管深处的、冰冷的黑色长发,如同来自地狱的触手,宣告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在那座名为“不归路”的鬼屋里,存在着某种……“东西”。
而它,似乎并未满足。
孩童的笑声和铁链的拖曳声,仿佛再次在林凌耳边幽幽响起,让他一瞬间仿佛自己回到了小树林里,回到了闹鬼的仓库,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嘻嘻,来和我们作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