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当众人终于撞开了出口那扇虚掩着的、沉重的铁门,刺眼的路灯光芒混合着外面温热浑浊的空气涌了进来,几乎让人晕眩。
“呃啊——!!!”
苏苏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猛地从众人身后的黑暗深渊中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无法想象的痛苦和极致的恐惧!但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喀嚓!”
一声清脆、冰冷、令人牙酸的,像是骨头被硬生生捏断或是掐断脖子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来!
紧接着,是“咚!”的一声沉闷巨响,仿佛一个沉重的麻袋从高处狠狠砸落在地!
苏苏的声音,戛然而止。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吞噬了身后那片刚刚逃离的黑暗。
只有剩下几个人如同濒死的鱼,瘫倒在鬼屋门外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雨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汗水浸透了衣服,冰冷地贴在身上,她看见在场的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沉的恐惧。
外面的霓虹灯依旧闪烁着,旋转木马的音乐远远飘来,带着一种荒诞的、格格不入的欢快。刚才经历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苏……苏苏呢?”陈悦带着哭腔的声音,虚弱地响起,她猛地抓住小雨的胳膊,指甲再次掐进小雨的肉里,带来一阵刺痛,“她刚才……是不是没跟出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所有人。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大家开始数人头:小雨、陈悦、陈浩、王强、李哲……五个人!只有五个冲出来了!那个穿着碎花裙的身影,不见了!
众人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缓缓扭动脖子,看向身后。
鬼屋“幽冥禁地”那扭曲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诡异地、无声地闪烁着,血红的灯光如同恶魔的独眼。
检票口的铁栅栏,不知何时已经重新严丝合缝地闭合了,上面缠绕的塑料蜘蛛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黑洞洞的入口,沉默地敞开着,像一张刚刚吞噬了猎物、正在无声咀嚼的巨口。
“苏苏……是不是还在里面啊?”
“一定是……一定是她躲起来了……想吓我们……”王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肯定是这样!苏苏最喜欢恶作剧了……”
“对……对……恶作剧……”李哲失魂落魄地附和着,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关闭的铁栅栏,仿佛想穿透黑暗看清里面。
“那我们不是应该回去找她一下吗?”小雨颤颤巍巍地说,“如果是恶作剧的话,我们都出来了,她不是应该也跟着一起出来吗?”
话是这么说的,但没有人动,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那扇重新闭合的铁栅栏,仿佛一道分割生死的界限。
门内那片刚刚吞噬了苏苏的黑暗,散发着比之前浓烈百倍的死亡气息。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远处游乐园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只剩下五个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在死寂中回荡。
苏苏没有像恶作剧一样笑嘻嘻地跳出来,只有那鬼屋沉默地矗立着,霓虹灯闪烁着,像无声的嘲笑。
“苏苏……苏苏你快出来啊!别玩了!”陈悦带着哭腔对着入口大喊,声音在空旷的门口显得异常微弱。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穿过栅栏缝隙,发出呜呜的悲鸣。
终于,一束强光刺破了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恐惧,是园区巡逻的保安,拿着大功率手电筒走了过来。
“喂!你们几个!坐在这里干嘛?闭园时间快到了!”保安大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叔……叔叔!出事了!里面……里面有鬼!我们的朋友……我们的朋友还在里面!”陈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语无伦次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完全变调。
“什么鬼不鬼的!胡说什么!”保安皱眉,显然不信,“是不是你们朋友走散了?里面工作人员都下班了……”
“不是!是真的!有东西抓住她了!求求你快开门看看!”陈悦哭喊着,指着那紧闭的铁栅栏,身体抖得像筛糠。
也许是看到五个年轻人脸上那绝非作伪的、极致的惊恐和惨白,保安脸上的不耐烦褪去,换上了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