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隆公寓外的 "好时" 便利店在午夜亮如孤岛。玻璃门上的风铃被穿堂风撩动。

“叮咚……”

林凌推门而入时，铃音混着关东煮的咕嘟声，惊飞了趴在暖光灯下的飞蛾。

他的视线在便利店里扫了一圈后，看见了坐在便利店角落桌子的三个人：沈聆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校服外套反穿在身上，像只扑腾翅膀的雏鸟；宋明夷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面前摆着三串鱼蛋，她手里拿着的金属勺子在纸杯里搅出圈圈涟漪；而吴妄则立在关东煮机旁，道袍袖口被他自己挽成别扭的卷，指尖夹着串海带结，眼神却飘向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

“林大哥！这儿呢！”

宋明夷率先看见了林凌，她举着手里的勺子，朝着林凌挥了挥手。

林凌带着一身寒气走近了三个人，沈聆和吴妄分别向他打了个招呼。

“林警官。”

“晚好。”

“不好意思，在局里写一份总结写到现在，你们久等了。”

林凌接过沈聆推来的纸杯，热汤烫得指尖一缩。

“我们也刚来不久。”沈聆柔这声音说道，“我们拿了一些关东煮，林警官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再去拿一点，你加班到现在，一定饿了。”

“好。”

林凌将纸杯放在了桌面，转身朝着前台走去。

玻璃柜里，正咕咚咕咚煮着关东煮，本来林凌还不是很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闻到了关东煮的味道之后，他确实真的有点饿了。

只不过……

当他盯着玻璃柜里浮沉的食材，突然想起卷宗里陈雨婷胃容物的化验报告 —— 除了半消化的抗抑郁药，还有未完全分解的红豆糯米饭团。

林凌忽然用筷子敲了敲煮锅边缘，蒸汽氤氲中，他的表情有些明暗不定：“希望你是吃饱了上路的……”

站在柜台后玩手机的的服务员小妹没有听清楚林凌的话，还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便疑惑地看向了他：“啊？客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我记得，你们店里之前是不是有个服务员叫李长玲的？”

“哦哦，玲玲啊，对，她之前是在我们店里上班，不过没多久就出事了……”服务员小妹说着，表情有些奇怪。

或许是大晚上的忌讳提到已死之人的事情，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生怕□□的鬼魂徘徊在自己生前工作的地方。

“别担心，鬼神之事都是不存在的，而且，她是自杀，应该对他人没有怨气才对。”林凌安慰。

服务员小妹眨了眨眼睛：“诶？！帅哥你也听说了城北小树林的事情啊！吓死人了，当时我们还以为她只是不辞而别，不想干这工作罢了，没想到没过几天电视上就传来了她的死讯，说她……说她……唉……”

“给我来几个鱼丸吧。”

“好。”

服务员小妹拿来了一个纸杯，将关东煮里的鱼丸一个个夹进杯子里。

“小妹，你之前和李长玲是好朋友吗？”林凌趁机打听消息。

“唔……好朋友倒是算不上，不过我们经常换班，可以说是朋友吧。”

“那在你看来，李长玲是一个阴郁的人吗？或者说，是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吗？”

服务员小妹想了想，摇了摇头：“至少在我看来，她挺正常的。”

“看不出任何她有抑郁症或者轻生的倾向？”

“看不出来。”服务员小妹将纸杯递给了林凌，压低声音说道，“说实话，在她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我们都很吃惊，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同事，我们都没察觉她居然会跑到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