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杯水醒醒酒吧。”温斯言把水塞到对方手中。
李珪接过水顿了顿,随后喝了一大口。
李珪问:“几点了?”
温斯言看了眼时间回答:“快凌晨一点了。”
他看了看对方的状态,便说:“我叫个代驾,送你回去。”
……
凌晨三点多,福海市中心区的一家地下酒吧热闹非凡,动感强烈音乐也掩盖不了年轻的冲动。
吧台前的男调酒师正凿着一颗冰球,他手法熟练,干脆利落。
一名客人在吧台前落座,调酒师开口询问:“客人喝点什么?”
客人轻笑:“紫葡萄。”
“好的,稍等。”
调酒师立刻开始行动。
客人是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留着几乎及肩的长发,带着金属框的眼镜。
细细的眼镜框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昏暗中在低沉的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诱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玻璃杯碰到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脆响,穿着火辣,画着欧美妆容的美女走到男人身旁。
她微笑着顺其自然把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说到:“帅哥,一起喝一杯啊。”
此刻,调酒师将那杯紫葡萄推至男人面前。
男人大约是出于礼貌冲着那女人笑了一下,藏在眼镜片后的眼角巧妙的一弯,温柔又有些暧昧的笑意顷刻就穿透了他方才的假正经。
女人下意识的愣住,男人趁其不备起身离开,临走前轻声道:“美女,这杯请你了”
待她回过神来时却早已不见男人的踪影,只剩下那杯放在桌上的酒水。
女人有些不死心,便向笑着向调酒师询问:“刚刚那位先生,经常来吗?”
调酒师闻言笑了笑,语焉不详的回答:“客人,这杯紫葡萄是本店的招牌,一杯便可体会到成为神仙的感觉。”
女人听了调酒师的话,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端起那杯紫葡萄喝了一口。
……
凌晨五点,天色还是黑暗。
保洁阿姨拿着扫把走入楼道开始打扫。这是她每天凌晨必做的事情,不过今天有些不一样。
清理到四楼的时候,她隐约闻到了一丝异味。
那味道混着初秋清晨的凉意,闷沉沉的,不是垃圾的酸腐,也不是楼道里常年的霉味,是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腥甜,飘在402室门口那片区域,散得不远,却钻鼻子。
阿姨皱着眉停下扫把,用袖口捂了捂鼻子,抬眼往402的方向看。
她见过这户人家,是个年轻男子,曾经攀谈过,对方说自己是个话剧演员。
平时早出晚归的,门总关得严实,今儿倒怪,防盗门虚掩着,留了道巴掌宽的缝,那股腥甜味,正从缝里一丝丝往外冒。
她心里犯嘀咕,想着是不是谁家忘扔了生肉,又或是这户人家出了什么事。
犹豫了几秒,还是握着扫把柄,轻轻凑了过去,用扫把尖推了推那扇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大半,屋里没开灯,黑沉沉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映出客厅的轮廓。
那股异味瞬间浓了数倍,直冲脑门,阿姨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眯着眼睛往屋里看。
客厅的地砖上,摊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正中央,看身形是个男人。
她看不清脸,只瞧见那人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暗红的血渍在地上晕开一大片,顺着地砖的缝隙往门口流,那股子异味,就是从这血里发出来的。
阿姨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手里的扫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她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脚像钉在了原地,连动都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人,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生气。
“死了……死人了……”好半天,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腿软得站不住,扶着旁边的墙,才勉强没瘫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摸出兜里的老人机,手指抖得连解锁都费劲,按了好几遍,才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带着哭腔喊:“警察同志!快来!江向小区四号楼402!死人了!出人命了!”
话都说不囫囵,只一个劲地重复着“死人了”,挂了电话,她还是不敢靠近那扇门,缩在四楼的楼梯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连牙齿都在打颤。
黑暗的楼道里,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和那扇敞开的门后,散不尽的腥甜,在凌晨死寂的空气里,透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