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对面已经越来越着急了,甚至都不惜开始用活人做实验了。”米勒走近时,刚好听到罗恩在义愤填膺地说着,“简直是丧心病狂。”
“可刚才和他们这么打过照面后,那些人已经有了防备之心,接下来想要再抓捕他们恐怕就难了。”
“但对面也不一定只会当缩头乌龟吧。”听到瑞德这么说,米勒突然出声插入了他们之间的谈话,“毕竟我们不可能扔下这些人自己走掉,但带着这么多人我们是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撤离的,如果对面笃定我们没办法轻易脱身,那么不论是为了这些实验体,还是为了以绝后患……”
“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
“没错。”米勒点了点头,“我们需要一个陷阱,接下来……”
他转身看向这一屋子的获救者,看向那狭小的,与外界相连的唯一入口。
“就只要静观其变,请君入瓮。”
原以为只是调查幕后之人的所在地,谁知道竟误打误撞遇见了这等恶劣的行径,哈利和赫敏当天便下山前去联系魔法部,罗恩不放心他们两个,争执了一番后还是让他也跟着一同前去了。
山洞里的人不少,可多数都是些普通民众,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能帮上忙的寥寥无几。显然这一点利亚姆他们也是知道的,所以每天晚上他们这些有能力的人都会轮番进行守夜,可恶劣的生活环境和长时间的神经紧绷,哪怕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看到那些人眼底下的乌黑和满脸难以掩饰的疲惫,瑞德最后还是提议当晚由他和米勒代为守夜。
夜晚的山间很是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一点吓人,虽然不论是瑞德还是米勒都对这样的环境不陌生,毕竟他们当初在那森林里你抓我逃追逐了整整一个月,可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并肩坐在一起,这倒还真是第一次。
“你有没有觉得……那些人……感觉怪怪的……”就在米勒思考着是否该说些什么来打破他们俩之间这种尴尬的气氛时,身旁突然传来瑞德刻意压低的嗓音。
“正常,我的追随者基本都这个样。”
“不,我不是指对你的崇拜或是对傲罗的不满,我的意思是……”他舔过自己干燥的嘴唇,像是在纠结到底该如何提起这件事情,“相比起你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追随者来说,你不觉得他们有些太能干了吗?”
听到他的话,原本还闲适坐着的米勒也停下了晃动的腿。
“临时组成的救援小组可没办法三番五次溜进敌人的据点救人,更别说这还是一群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普通人,就连我们傲罗都得做好充足的计划和准备才能行动的。”
“你的意思是……”
米勒看了过去,可瑞德的视线并未和他撞在一起,他盯着地面上的一个坑洞,紧皱的眉头不知为何看起来颇有些犹豫。
“我记得你说过有一支素未谋面的支援军一直在暗处默默地帮助着你。”
“R.G?”
“我也只是猜测,但看先前麦克米兰和特拉弗斯的应敌方式,不像是完全没有经验的样子。”
虽然他说自己只是猜测,但听他的语气,显然不是那么没有把握。
“如果他们真的是R.G的话,你想怎么做?”米勒默默地问道。
瑞德叹了口气,同样的事情他曾经纠结过很多很多年,就像他明知道米勒所杀之人其实都是该死之人,可身为傲罗,他必须制止这种滥用私刑的行为。对米勒的判决可以说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可R.G的其他人呢,那些人没有米勒这等威望,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的存在,没有舆论的施压,没有民众的在意,魔法部恐怕很难会像对待米勒那样为他们另辟蹊径。
“如果他们提供的帮助不涉及违法犯罪的话,应该就只是和其他人一样批评教育和警告一下吧。”说到这里,就连瑞德自己的声音也轻了下去。
“但如果……”
可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能给米勒提供实际帮助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只做那种小打小闹的事情。
这个念头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两人的心头,原本就有些凝重的气氛这下变得更是沉闷,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地上的光影在月亮的挪动下一点点偏移过去。
“去休息吧。”瑞德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米勒点了点头,可在即将起身前,他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那黑黢黢的树林,那里影影绰绰,就连月光也照不进去,他看了许久,树林也注视了他许久,最终,他还是收回目光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走向了休息处。
洞外的日头渐渐攀升,随着天色渐亮,安静的洞内此刻也已经传来了有人醒来后发出的窸窣声。
紧张地盯了一个晚上,好在一夜无事,瑞德因为上半夜的守夜如今还依旧未醒,米勒没有吵醒他,看到朱妮蹲坐在火堆旁搅拌着锅里的东西,他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悬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米勒凑过去探头看了看,还好,没有刺鼻的味道,看起来也不具有危险的腐蚀性。
“我想煮点东西吃。”
“……”
以魔药的标准来说,这一锅不明液体还尚且算是正常,可如果是按食物的标准来评判……
米勒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我觉得这次做得还算不错。”朱妮说着一边又给底下的火堆加了个火焰熊熊,“没有糊掉,就是这火有点小。”
可不是嘛,新鲜得就跟刚放进去的一样。
“柴火不够了,除非你一直用魔力控制着火候,不然这么断断续续地加热很难完全煮熟的。”米勒摇了摇头,不过他们也确实很久没吃东西了,临出发前韦斯莱夫人给他们装了很多三明治,不过相比起他们来说,已经不知道饿了多久的这些人显然更需要这些食物,于是昨晚他们就把所带的三明治全都分发给了其他人,如今包里空空如也,确实是该做些吃的来填饱肚子,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是否会有一场恶仗等着他们。
“我先去找点柴来,等瑞德醒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就在附近,不会走远。”
朱妮点了点头,等米勒离开后便又重新开始搅拌她的那锅不明液体。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她的锅里都终于冒起了白烟,米勒也始终没有回来。洞外照进来的光打在了她的锅上,就在朱妮暗自嘀咕着米勒动作真慢时,那明亮的光线被突然进来的人遮住了。
“你可算是回……”习惯性的,她把那人认成了米勒,可当她抬起头来,却发现从洞口挤进来的是一个略有些眼熟的陌生男人。
朱妮愣了一下,还不等她想起这人究竟是谁,目光落在他举起的魔杖上,心下一紧,她赶紧翻身避开,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魔咒擦着她飞过,直接炸碎了那口还在烹煮的锅。
意识到来者不善,朱妮刚想拔出魔杖迎战,可对面显然反应更快,他一把抓过靠近洞口的一个女孩,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洞里的所有人,包括刚刚还在休息的瑞德都被惊动了。
“都别动!把魔杖放下!”男人一手抓着女孩,一手将魔杖抵在她的脖子上,看到瑞德侧身动了动,他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手上的动作突然就变得更用力了。
“我说放下!没听到吗!”可怜的女孩吓得脸色惨白,连哭都不敢哭了,见此情形,瑞德不敢再动了,他将魔杖从靴子里抽出来扔在地上,任由对方的部下将它捡走。
“好极了,一个不落,都在这。”在收缴了所有人的魔杖后,男人一把扔掉了怀里挟持的女孩,甚至还极为嫌弃地踹了一脚,仿佛那是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一样。
“全部带走。”
“等一下!”
可就在男人即将转身离开时,瑞德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我记得你,奥斯伯特,你是威森加摩的前成员。”
此话一出,朱妮也顿时想起来那份莫名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在好几年前,在她刚刚转为随行记者时,有一次去傲罗办公室找瑞德,她曾和刚结束审判的一群威森加摩搭乘过同一部电梯,之所以这人会给她留下这般深刻的印象,是因为他在电梯里一直向同伴吐槽着麻瓜种巫师的低等和不堪,她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歧视血统,更别提还是自诩公正的威森加摩成员。
“我还以为像您这种获得过梅林勋章的傲罗是根本不屑于记得像我这样被魔法部革职的人的。”奥斯伯特嘲讽般地说道。
“被革职那也是你咎由自取的。”
“闭嘴!”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坎,男人一下子就变得面红耳赤,“自从那个泥巴种上台后巫师和麻瓜之间的界限就变得越来越模糊了,她眼里还有身为巫师的高贵吗,瞧瞧现在的年轻人吧,说的用的都是各种的麻瓜产物,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魔法界都要被那些愚蠢的麻瓜同化了吧。”
“麻瓜才不愚蠢,至少比你这样迂腐的老腐朽聪明。”人群中突然有人站了出来,瑞德回头看了一眼,是之前帮忙引导新成员的那个年轻人,可或许是见她年轻,她的反驳并没有因此唬住奥斯伯特。
“哪来的小鬼,大人说话没你插嘴的份。”他一挥魔杖,那年轻的女孩就如同一块破布被瞬间击飞了出去。
“啊!”
“邦妮!”
女孩落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利亚姆跑过去查看了她的情况,手臂骨折了,好在性命无忧。
“既然有些人不懂规矩,那我就好好教教她,何为规矩。”那人理所当然地说着,这般趾高气昂的模样看得利亚姆满眼都是怒火。
“你想怎么样,牺牲这么多的人命,你究竟想做什么?”眼见利亚姆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怕他情绪失控做出极端的行为,瑞德赶紧出声将奥斯伯特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自己的身上。
“我只想恢复巫师界曾经的荣耀,这有什么错,凭什么那个泥巴种要革我的职,凭什么麻瓜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这个世上,而我们却只能像老鼠一样终其一生都躲在不为人知的阴沟里!”他愤愤不平地说着,而这也是近年来许多传统派所坚持的观点,他们觉得麻瓜的文化正在一点点地蚕食着现在的年轻人,可让他们真的与世隔绝,又觉得这对巫师们来说并不公平,未来的格兰杰部长曾不止一次出台新的法策以此来平衡两个世界之间的关联,可这对这些极端分子来说完全不够,他们要的是占据世界的主导,是要延续战时对麻瓜的那种压制,对于这一点,格兰杰部长自然是不会认同的。
“既然她不同意我的看法,那好,那我就亲手建设一个只属于巫师的世界,那帮蠢材已经享受了太久的好时光,现在也该轮到我们来主宰这个世界的命运了。”
他扫视了一圈蜷缩在角落里的实验者们,这些人要么是麻瓜种巫师,要么就是那些巫师的麻瓜父母,时间转换器的研究并不顺利,他们不是诺特,纵使是泰勒本人也做不出完美的成品,所以他们只能一次次地实验,而这些低劣的血统正好可以用来充当毫不心疼的牺牲品。
“把魔杖折断,把人全都带走!”
“是!”
说罢,奥斯伯特转身就要离开,可就在这时,一根木柴却突然从后方飞了进来,正中他的后脑,直接将他打倒在地,还不等他的那些手下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咻”地从洞外蹿了进来,是据说要出去捡柴的米勒,他飞起一脚直接踹在其中一人的腰上,另一人抬手想要对他发射魔咒,可米勒直接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对准了刚才被他踹出去的那个倒霉蛋,“轰隆”一声,刚刚爬起来的那人被同伴射出的魔咒击飞,撞在洞壁上彻底不省人事了。
解决掉一个,还有一个,米勒一手抓着眼前这人的手腕,一手重重地击打在对方的脖颈上,那人眼前“嗡”地黑了一瞬,等再反应过来时,他的魔杖早已被米勒拿在手里对准了他自己。
“怕什么,他已经不能使用魔法了!”奥斯伯特狼狈地趴在地上,他的魔杖在刚刚被击倒的时候脱手滚了出去,现在都不知道滚去了哪里,这一系列的变故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还没反应过来场上的局面就已经瞬间扭转了,他必须得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好让自己看上去不显得那么丢人现眼。
“哦?是吗?”米勒转了转手中的魔杖,“但你可别忘了,之前的那十八起案件,没有一人是被魔法杀死的。”
他低下身,故意压低声音,用杖尖挑起奥斯伯特的下巴尽情地欣赏着他眼中难以掩饰的恐惧。
“也就是说……不靠魔法,我也可以把你像刚博伊尔那样掏空心脏挂在路灯上。”
奥斯伯特的瞳孔果然猛地缩成了一个点,但还不等米勒继续恐吓,哈利,罗恩,还有赫敏就接二连三地从洞外挤进来,看到这些本应离开的人却依然还是出现在了这里,奥斯伯特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中了他们设下的一个局。
“奥斯伯特,你的行为涉嫌违反非法人体试验罪,现将你依法抓捕归案,请你配合。”
瑞德从怀里掏出那根真正的主魔杖对着奥斯伯特点了几下,对方的手腕和脚腕就立刻被铁链束缚住了。
“沙菲克,你也是来自纯血统家族的啊,你难道不理解我吗?看在我们同僚一场的份上……”
“同僚?”看他趴在地上瞬间变了一副脸色,瑞德冷冷地哼了一声,“你刚刚用魔杖指着我的时候可没见得把我当作同僚,况且,你已经不是威森加摩的成员了,真论起来,现在米勒才是我的同僚。”
听到这话,奥斯伯特猛地抬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震惊,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事情。
“你宁可要这种手上沾满鲜血的杀人犯做同事,也不愿意和我站在一起?”
如果这事放在几年前,在瑞德和米勒最是针锋相对的那几年,或许奥斯伯特的话还真能让瑞德有所犹豫,可如今,在他们相处了那么久之后,从前那个会因为这个决定而跑到司长办公室抗议的瑞德现在却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家伙存在,才会有米勒那样的悲剧诞生。”他缓缓地逼近昔日高高在上的同僚,拉长的阴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将其整个笼罩在内。
“你该庆幸抓到你的时候米勒已经加入了傲罗指挥部,不然你就会变成那骇人听闻的第十九起案件,然后登上明天的《预言家日报》。”
“呵。”米勒发出了一声轻笑,“那样的话,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扬名立万了。”
将奥斯伯特等人制服后,哈利把他们暂时囚禁在了山洞最里面的角落里,看着那几人如今的狼狈样,罗恩的心里却怪异的没有踏实的感觉。
“你说奥斯伯特就是这幕后的主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