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从小就这样,有些乖张,宁宏远人不错,不会做啥出格的事情,估计是说啥话惹到她了。”宁宏远猜想道。
“好了,别担心她了。你今天工作累不累?”顾衍之拉了拉黎梦的手,从刚回来她也看出黎梦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
“我不累。”黎梦犹豫了一下说道:“就是今天有个奇怪的事情。”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在今天客户的梦里看到的妈妈。”黎梦抬头,不安地望向顾衍之,“那个时候的妈妈很年轻,她和今天的客户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面。”
黎梦顿了顿,继续说道:“后面的场景好像就是他们在逃跑,然后跑出去的地方有些……熟悉。”
“那是什么地方?”顾衍之好奇询问,“你去过?”
黎梦点了点头:“那是我们学校的重点实验室旧址,不过现在不用了。但那栋老房子被改造成了校史馆,校史馆里有那个实验室之前的照片,所以我基本上能确定,那里就是学院以前那个实验室。”
“那你有问那个客户,他们为什么被关在那里?”
黎梦一脸失望地表情:“这次的客户是个植物人……”
“植物也可以做梦啊?”顾衍之有些意外,“那他们让你给一个植物人筑梦,是为了什么?”
他想不通,既然是植物人,都没有知觉了,那梦境中的东西对他来说又有什么用?
“植物人部分也是有微意识的,这么多年,他的家人也在积极给他治疗。”黎梦解释道,“他昏迷快十年了,家人一直在积极给他治疗。据说他成为植物人之前是个精神疾病患者。现在他父母年纪大了,担心自己走了以后没人照顾他,辗转打听到我,希望我能尝试唤醒他。”
“那他有苏醒的可能吗?”
“我觉得有。”黎梦想了想回道,“至少他还有梦境,这说明他还是有机会恢复的。”
“你说的这件事,我从未听外婆或者外公提起过。”顾衍之仔细回忆了一下,
黎梦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我之前没和你说,妈妈在我八岁那年就走了,周围邻居,亲戚,甚至我爸,都觉得她是跟别人走了。可是我并不那么认为,她从小很爱我,去哪里都要带上我,我不相信她会抛下我,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放弃过找她。”
“其实......”你等我一下,顾衍之走到书架旁,拿下了一个木箱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
他先是拿出一个小女孩的身份证——上面写着“齐梦”,证件办理日期是2004年3月18日。接着拿出的是黎梦父亲出车祸的新闻报道和案卷复印件。
黎梦看着这些东西,满脸震惊:“你怎么会有这些?我一直以为这张身份证早就丢了,这是我8岁的时候母亲带我去办的。”
“其实外婆有段时间一直在找你,但一直没找到你的踪迹。”顾衍之解释道,“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你换了名字的缘故。”
他顿了顿:“外婆去世前特意嘱咐我,要我找到你。只是这些年我一直按着‘齐梦’这个名字在找,所以迟迟没有找到你。”
黎梦听后眼眶逐渐泛红,鼻头一阵酸涩:“你是说妈妈她一直在找我?”
“对。”顾衍之点了点头,“六年前她跟我说过,她曾去过你们县城找你们。她发现你父亲已经再婚了,而且出了车祸去世了,此外,车祸现场还死了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因为拆迁,当时的房子已经不在了,她找不到人询问,又听说车祸中去世的孩子和你年龄一样,所以……”
“所以她就以为我已经去世了?”黎梦眼里已饱含泪水。
顾衍之轻轻点了点头。
黎梦听后,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出来:“顾衍之,你知道吗?我曾有段时间真的以为是她抛弃了我。父亲没多久娶了继母,带来了个妹妹,后来继母又怀孕,我便在家里逐渐成为了‘隐形人’。”
顾衍之一把抱住了她,声音低沉而坚定:“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黎梦,外婆没有忘记过你。”
黎梦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着。她没有说话,任由自己情绪宣泄出来,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哭过了。
顾衍之就这样抱着她,安静地站着,等她哭完。
过了好一会儿,黎梦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这些年我也一直查错了方向。母亲以前叫穆轻轻,但我不知道她后来又改了名字,一直按‘穆轻轻’这个名字在查,难怪一直没有消息。”
顾衍之抬手轻轻擦了擦黎梦脸上的泪痕,温柔地说道:“我们去查一下她是哪一年改的名字。我印象中她一直都是沈婉君这个名字,而你说的‘穆轻轻’,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会不会和她当年失踪的事情有关?”
黎梦止住了眼泪,认真想了想:“这还真有可能。还有我们学校,我一定要去一趟,正好问问我老师,他好像曾经在那个实验室工作过,说不定他能给我提供一些线索。”
“你老师?”顾衍之问,“他现在还在学校吗?”
黎梦点了点头:“他虽然快退休了,但偶尔还会去实验室带带学生。我明天就去找他。”
“那我陪你去。”顾衍之说。
黎梦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不去律所?”
“晚点再去。”顾衍之说道,“毕竟那个梦不是很好,我还是有些担心你。”
黎梦没有推辞,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