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枪同意:“也行,你们不是说要卖的货多么,别那边钱不够,还得把卖不掉的拉回来。”
唐鸿音顾虑道:“你身子还没好透呢。”
唐照环不以为意:“我都养了半个月了,没事的。倒是你们刚从火山军回来,还撑得住么?”
唐鸿音摆摆手,站起身:“在火山军休整了好几天,早歇过来了。再说,这次去朔州用不了那么多车,我挑体力好的走,就三天后出发。
你这几天什么都别干,继续好好养着。需要准备的东西,我和李大叔去弄。”
李铁枪也站起来:“小娘子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送两人出门,唐照环回屋在榻边坐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总算确定去朔州了。
她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忽然想起,给崔五郎的荷包还没绣花呢,得赶在走之前绣好交给他。
她赶快找出荷包,一针一线地绣起来。不好再绣竹子,她选的纹样是秋日金菊,花瓣一层层盛开,金灿灿的,看着就喜庆。
三日后,天未破晓,唐照环已经收拾停当。
她看了眼自己在铜镜里的脸,精神比前几日好多了,一点都看不出来生过病。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小厮装扮,若走在街上,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是个女子。
秋叶将几件换洗的衣裳塞进包袱里,又把赵燕直赔给她的大氅叠好,放在最上头。
唐照环看了一眼,连忙拒绝:“不用带了,太重了。”
贵重的重。
秋叶从善如流,把大氅重新放回柜子里,抱起包袱,送她出了门。
县衙门口,唐家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一共六辆骡车,四辆车上各装一个大箱子,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绳子捆了一道又一道,结实得很。还有两辆放了他们一路上要用的家伙什。
每辆车配了两个车夫,一个在前头赶车,一个坐在后面看货,手里都拿着棍棒,腰间别着短刀。
唐鸿音站在头一辆车旁边,短褐打扮,头上戴着一顶毡帽,看着比平时精干了许多。
李铁枪身后站着十个汉子,个个身板精壮,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在边关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
他走到唐鸿音面前,拱手道:“十二郎,都准备好了。”
唐鸿音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马蹄声从街那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见两匹马从晨雾中走出,当先一人正是王镇,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副手。
两人没有穿军服,只穿便装,又在腰间挂着一把长刀。
王镇在车队前勒住了马,目光从唐鸿音身上掠过,又落在唐照环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眉头皱了起来。
唐照环心里咯噔一下。
她以为王镇看不惯她女扮男装,不好意思地笑道:“出门在外,还是男装方便利索,要不我再换回来?”
王镇摇了摇头,偏头朝他的副手说了句话。副手应了一声,拨转马头,一夹马腹,往来的方向跑了回去。
王镇简短解释道:“你俩穿得太单薄了,关外冷。”
唐照环这才明白他皱眉的原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褐,又看了看唐鸿音身上的,确实不算厚。
副手很快骑着马回来,王镇接过他手里东西,分别递给两人:“这是纸甲,防身保暖。”
唐照环道了谢,接过,将纸甲马甲套在短褐外面,系好搭扣,外面再罩上她原本准备的披风,特别暖和。
她试着弯腰抬胳膊,一点不碍事。她又偷偷从袖中摸出随身带的小刀,在纸甲的下摆处轻轻扎了一下。
刀尖顶在甲片上,像顶在了硬木上,怎么也扎不进去。她心里暗暗吃惊,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可真能防身。
唐照环感动得快哭了,王镇什么都不说,却给她好多需要的东西。之前给她用好药,现在又借了纸甲给她。
她心想,在岢岚军里头,若论好人,王镇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李铁枪见人都到齐了,招呼车队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