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轻敲手机侧面，哒哒，游流莺收起了手机。

游流莺回了宿舍，楼下和楼前的林园零零散散站着人，其中还有故成英领着的人。

挑眉，游流莺心知自己可不能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十有八九会被拦下来个校园街头采访。

他抬首，看向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滕饮夏松了领口两颗纽扣，圆润的塑料圆形也会咯得指腹疼，令他更生一层恼意。

“真是的……”滕饮夏嘀咕着，拉开领子，仿佛被束缚已久的脖颈终于得到解脱，自在地呼吸起空气。

宿舍内很安静，这是应该的，他当初特意通过的加强宿舍管理条例，就是为了他这点能享受到私人空间的私心。

滕饮夏拿起水杯，按下饮水机冷水出口，水流咕嘟咕嘟的，像是白噪音般抚平他的心绪。

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滕饮夏喝下一口凉水，垂眼，想到上次由游流莺和故成英闹出的动静。

“那家伙还爬窗进来了。”游流莺走到未关严的窗边，笑了声，“看来安保还有加强余地。”

楼下不出所料地围着人，还好他回来时刻意摆了张冷脸，相当程度上劝退了大部分人。

“真够闲的。”游流莺撇了撇嘴，水杯刚抵在唇边，他猛地瞪大了眼——

他看见游流莺动作利索地攀着墙面，角度刁钻又灵活得有如崖壁上的岩羊，轻巧地钻进楼下窗户，翩然留下一截衣摆。

滕饮夏张了张嘴，连自己要喝水这事都忘了，不禁探出头，确认游流莺是安全进到了房间里。

这是什么意思？上次爬了他的窗后就对这种回宿舍的方式上瘾了？自己的窗户也不放过？

滕饮夏歪了歪头，对此感到困惑。

笃笃。

宿舍门被敲响，滕饮夏拧眉，心中升起厌烦：是有好事的人追到宿舍来了？

“滕饮夏？你在房间里吗？”

手指抚着杯沿的动作微顿，滕饮夏听出来人的身份：是游流莺。

“你不必给我开门。我是想问问……你还好吗？我记得，你其实是很不喜欢私人生活被过度打扰的。”

游流莺轻声说完他想说的话，在门外稍候了会儿，没等到滕饮夏的回答。

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游流莺说：“我走了。”

转身的时候，门内传来滕饮夏的声音：“进来说话吧。”

开门的瞬间，游流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被滕饮夏从头到脚的仔细打量了遍。

“……怎么了？”游流莺顺手带上了门，“是担心楼下那群人吗？放心，我绕了圈爬外墙回宿舍后，再从楼梯过来的。”

滕饮夏伸手，拍拍、揉揉游流莺的脸、肩，问：“谁在担心这个了？我上次有没有说，这样很危险？”

滕饮夏的手触碰过的地方若有似无地泛起痒意，和在汽车旅馆的雨夜里的感受相似，都让游流莺有些无所适从。

游流莺索性握住滕饮夏那只令他心猿意马的手，说：“好像没有？你就是拿校规来吓了我。”

“吓你就是提醒你要长记性了。”滕饮夏瞪游流莺一眼，“我是不是还说，让你有事用手机联系？别做蹲点我的事？”

滕饮夏的语气听起来的确心情不佳，游流莺下意识像安抚小动物那样，捏了捏滕饮夏的手。

他再放轻了声音：“有些话通过媒介来传达，总会少了点味道。我不想再被你误会一次，滕饮夏。”

游流莺手背上的红花纹身鲜艳依旧，和他这个人带给滕饮夏的感觉一如既往。

游流莺既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来凑热闹，也没有大庭广众地拿他做文章。

滕饮夏还是任由游流莺牵着他，不再掩饰眉眼间的疲惫：“谢谢。我没事，只是……失去了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多少有些遗憾。”

游流莺在论坛里获知了结果，但对事情经过一无所知，他不知能否由他问出口。

“啊，对了，这件事没影响到你吧？”滕饮夏甩了甩手，示意游流莺这会儿可以放开他了，然后从储物柜里拿出个新杯子，给游流莺接了杯温水。

一路上听过的言论在脑海中浮现，游流莺想否认，不想让滕饮夏因此产生额外的心理负担，毕竟，这始终没有知道影响到他。

“不许撒谎。”滕饮夏加重语气，“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押去做心理诊疗。”

暴风雨夜里，“骗子”混杂在谎言中的呵护和别有企图，“单亲父亲”逃避般的疲劳与柔软。

这些本不属于游流莺的记忆，在副本后，实打实地成为了他经历过的一切。

游流莺捧着杯子，掌心被温度熨帖：“饮夏……一些无所谓的闲言碎语，我作为神子也听过不少。你对新人的关心是你身为会长的责任，不应被当做攻击你偏心的武器。”

滕饮夏安静地听完游流莺的剖白，勾起唇角：“也还好吧，我跟你一样，对这种话术早习惯了。”

水杯往桌面一搁，滕饮夏招手，游流莺不明所以地上前牵住：“嗯？”

“但要说偏心么……阿莺，你也反省下你自己——比如说，在井村的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