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西苑的正殿,就算哪个侍女不慎掉入水中,也不该如此大声呼救才是......
“朕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救命?”
长公主的脸色也没比翊王好到哪去,她立即回道:“兴许是哪个小丫鬟不小心落水了,我这就派人过去看看!”
只是还没等到长公主的人过了小桥,那边就有一个浑身是水的落汤鸡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有刺客,快保护陛下!”
少宜喊得撕心裂肺,跑得踉踉跄跄,身上又全都湿透了,还没跑过桥,便被羽林军一把摁在地上。
“有刺客......有刺客!咳咳!”少宜半张脸被羽林军压在尖利的石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羽林军听她一直叫嚷有刺客,一时不敢轻易拿她怎样,只能将她制止住,打算带下去拷问。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闯到正殿来!还不快带下去!”长公主厉声道,挥挥手就要把人带走。
“慢着!”
一直沉默不语的翊王突然开了口,惹得众人都看向他。
“我听这姑娘方才喊,有刺客?”他低声道,“父皇,此事非同小可,不如把这姑娘带到这里来,让她亲自把话说清楚!”
长公主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突然发什么疯,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今日竟然在她的西苑当众反驳她,还替她做起主来了!
“此女状似疯癫,怎能带到皇兄面前,万一伤了皇兄该如何是好?”
“有这么多羽林军在,还能连个小丫头都压不住吗?再说了,就算有什么意外,儿臣自当挡在父皇面前!”翊王立刻反驳道。
眼见两人隐隐有针尖对麦芒之势,皇帝才开了口:“无事,带她过来吧。”
有了圣上的指令,羽林军立刻压着她下了桥。
“老实点!问你什么便答什么!”
等少宜被抓着肩膀跪在地上,周围的人才倒吸了一口气。这姑娘看着实在是惨了些,倒确实不像是刺客......
就连翊王也皱起了眉。
只见少宜脸上被石子划破的口子还在一滴滴往下冒血,和发间滴落的水混在一起,竟像受了很严重的伤一样。
少宜努力抬起头,让皇帝能看清楚她的模样,果不其然,在他脸上看到了震惊之色,想必是认出她了......
震惊退去,阴沉很快布上。翊王默默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心道不妙。
“我要和这姑娘单独聊聊,奕谦,你安排一下吧。”
奕谦是自己的字号,听到圣上突然提到自己,他便立刻明白,圣上应是已经知晓此事与自己有关了。
他心中微沉,但还是点头称是,在长公主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下令把偏殿腾出来,并叫羽林军每五步一人,将圣上牢牢守住。
等到偏殿布设好,明面上只剩少宜与皇帝二人,她才敢跪下谢罪道:“请圣上饶命!”
“你是何时知晓朕的身份的?”皇帝声音严肃,似带着隐隐的怒气。
少宜不敢抬头,头磕在地上回答:“不敢欺瞒圣上,醒来便知道了。”
“陈嘉宴告诉你的?”
“是。”
“你今日冒死见朕,是为了替他求情?”
少宜又磕了一个头,回道:“是!”
“呵呵。”上首传来一声低笑,紧接着少宜的头被一根手指抬了起来。
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端详了少宜片刻,轻声说道:“朕给你的承诺,你就这么轻易用来救他人了?”
“陛下!”少宜声音微微颤抖,“陈大人忠心为国,求陛下饶他性命!”
“哼。”
他撤开手,少宜的头又重重磕在地上。
“为了一个陈嘉宴,我竟被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小姑娘做了局。想想真是好笑......”
少宜开始发抖,她知道圣上这是真的怒了。
她咬破舌尖,迫使自己清醒一些,颤声说道:“请......请陛下看在民女当日相救的份上,饶陈大人一命......”
“朕饶他一命,好啊。”皇帝又笑了笑,他看着身下抖成筛糠的少宜冷声说道,“你把头抬起来。”
少宜慢慢抬起头,脸上血水纵横,看上去有些渗人。
他俯下身,掏出一方帕子,轻柔地擦着她脸上的血水,直到完全露出那张娇艳的面容才停下。
“你入宫,朕就饶他性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