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槐不解地看着她。

“那天要不是我不放心偷偷跟出去，也不会发现……”

徐薇没注意到两人的情绪变化，她喃喃自语地投入翻找，终于眼前一亮，亮出照片。

“看！我拍到了，你牵小雨的手，你主动的，就是你勾引！”她得意地朝杜槐炫耀。

“你跟踪偷拍？”杜槐恢复镇定，反驳道，“这不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你对江若雨极度不信任。”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我才需要处处关心！你这个小杂种——”徐薇怒吼。

“你在我家门口鬼叫什么呢！管谁叫杂种？”她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训斥。

袁青霞手上还提着菜场的塑料袋，正瞪圆眼睛怒视着徐薇。

“你，你是杜槐的妈妈？”徐薇马上判断出来人的身份，她举起手机，把照片怼到她眼前，“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半夜在干什么？”

“干什么！？孩子大了，晚上出去玩有什么……”袁青霞在看清杜槐牵住江若雨的那一瞬，到嘴边的话被按下刹车。

杜槐扶着门把手，感到后脊发软，拿脚趾抓着地，勉强站直。

袁青霞的刹车没隔很久。

“所以呢？”她没看杜槐，没看江若雨，直勾勾地盯着徐薇，“你来干什么？”

“这，这还不够？”徐薇气得整个人都在抖，“你儿子害得我儿子鬼迷心窍，现在家都不回！”

“谁说是我孩子害的？你看见他拿枪逼着走了？”尽管人比徐薇矮了半个头，袁青霞的气势却完全不输，“拉手不是你情我愿吗？赖谁呢？”

“你……！”徐薇见吵不过，又转向江若雨，“小雨，跟妈妈回去，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比起自己的母亲，杜槐更担心江若雨。得知母亲早就知道他的秘密，不知他作何反应，会不会再次陷入崩溃？

杜槐转头看去，却发现江若雨异常地平静。

“我刚才就说过了，不回去。”他说，声音较刚才又冷了几分，“还要我说几次？”

“你别执迷不悟了，小雨。”徐薇苦口婆心，“我都查过，他们这种单亲家庭，就是缺爱，不是真的喜欢你……”

“别再说了！”声音不再冷酷，反倒多了几分让徐薇更陌生的愠怒。

“妈，我最后说一遍，不回去，”江若雨决绝地打断她，“再口出恶言，别怪我连这声妈都不再叫你。”

“小雨……”徐薇张了张嘴，却不再说得出任何话，她捂住脸，呜呜哭起来。

“听见没？请回。”袁青霞往电梯的方向指。

徐薇看了一眼袁青霞，又看了一眼杜槐，最后看了一眼毫无挽留之意的江若雨，好像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步步，摇晃着往回走去。

袁青霞走过她身边，把杜槐推进房间里，在身后带上门。

“妈……”杜槐刚想开口解释，就被袁青霞制止。

“小江，阿姨问你。”她轻声细语地问江若雨，“刚才照片上的，是真的吗？”

江若雨抿着嘴唇点点头。

“你们牵手，是好朋友的牵，还是……男女朋友的牵？”袁青霞问得有点艰难。

江若雨沙哑地回答：“……是后面这种。”

袁青霞闭上眼。

“阿姨……”江若雨说，“这事，是我先开始的，您要怪就怪我。”

袁青霞睁开眼，提着东西往厨房方向走。

“你出去，”她走过江若雨身边，没看他一眼，“收拾东西从我家滚出去。”

江若雨低着头，没说话，没抵抗，往门口走去。

“妈！”杜槐冲她喊，“这不能全怪他……”

“你也滚！！”袁青霞头也不回，吼声尖锐，把温馨的客厅撕开一条可怖的裂缝，同时撕开的，还有杜槐的心。

杜槐滞住。

意料之中的结局，意料之外的心痛。

江若雨回头，眼里满是关切。

眼眶酸痛地几乎睁不开，杜槐闭上眼捏着眼角，逼退蓄积的泪水，然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也毫不犹豫地向门口走去。

塑料袋砸在案板上，发出几声撞击的闷响。

杜槐穿上鞋，回头环顾着不大的室内，目光停留在挂在墙上的黑白照片上。

“我走了。”他轻声说了句。

关门声和啜泣声同时响起，袁青霞扶着案板，缓缓蹲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