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对了,我都没详细问呢,”程兴急促地继续说,“你俩到底是谁先往那方向考虑的?”
“这个么……”杜槐用弄玄虚的语气拖着长音,看向身边人。
江若雨没听见。
他拿着叉子的手正悬在空中,垂着眼睛注视着桌上一片空白的区域。
努力粉饰的气氛,还是被沉默填满。
程兴因假装兴奋而提起的五官就在沉默里慢慢降下去,嘴角也难得地下降到了向下的弧度。
“哎,都怪我妈,问什么呢,扫兴。”
他拿叉子戳蛋糕,连戳了好几下都没往嘴里送,最后把叉子丢在桌上,忿忿道:“你俩也是,谈恋爱不和我说也算了,这事就不能早点告诉我么?还能有个照应。要不是我反应块,江江简直要倒大霉。”
“对不住。”杜槐说,“其实到现在我俩都还乱着呢,没想好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道歉倒让程兴一愣,“哎我也就说说的……离家出走谁没干过,也不算什么大事,”他略有些尴尬地后嘟囔着,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哎,不会是因为你俩这事闹得吧?”
“不是。”江若雨终于抬起头来回答,“这个他们还不知道。”
“那是怎么回事?”程兴问。
江若雨面露难色。
“这个就不说了吧,别人家事。”杜槐替他回答,“背后牵扯的事儿还有点危险,你别参与了。”
“为什么?你们有危险我不更加该帮忙?”程兴眼镜一推反应很快,“该不会和张烈有关系吧?这孙子……”
“程兴。”杜槐严肃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真的,别掺和,帮我们保密就行。”
“怎么到我就这一个要求?”
程兴站起来,撇着嘴看着他们俩。
“就你们同一个班,同一个学校,现在还谈上恋爱了,老把我甩在一边,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不是早不想和我一块儿玩了?”
“当然不是了!”杜槐说。
“那你说,都是兄弟,为什么这事不让我帮忙?”程兴义愤填膺。
杜槐被他问得语塞。
他总不能告诉程兴,不希望他的被牵连,是因为他是他前世关系最好的朋友。
他也不能说,在他改命的档口,不希望因为自己或者江若雨,牵连到程兴的命运。
他除了危险,别的什么都不能说。
总是很笃定的杜槐,在这件事上,陷入了迷茫。
“因为你有吴悠悠。”江若雨突然开口。
程兴反驳:“悠悠怎么了?”
“你是无所谓,你考虑过吴悠悠的感受吗?”江若雨继续说,“你万一为了我们有个三长两短,她多难受。”
真是一个好角度,提到爱人,程兴不得不冷静。
“对啊,不是不把你当兄弟,”杜槐趁机也跟上,“你是咱们当中最稳的,肯定得让你顾家。”
程兴转愤怒为感动。
“原来你们……是为了我的幸福。”他甚至激动地有点脸泛泪光。
“对,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杜槐掐着自己的手背,努力让自己也保持真诚。
等道别的时候,三人已经完全恢复成了刚见面时的热络,程兴还当场拍板让杜槐和江若雨坐主桌。
不是,那本来计划让他们坐哪儿呢?
看着程兴蹦跳着离开的背影,两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咱们要不再坐会儿吧。”杜槐说,“该商量的,还是得商量。”
“好,”江若雨简单把桌面收拾了一下站起来,“要喝什么吗?我来买。”
“别闹,你现在的钱还是自己留着吧。”杜槐把他按回去坐好。
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江若雨没再坚持。
“咱们开始之前我先插一句,”杜槐把咖啡放在桌上,掏出手机打开邮箱,“这是我刚收到的。”
江若雨接过手机,惊讶地念出了屏幕上盖着红章的文件名:“关于您举报李晓东为谋私利侵犯清江附中名誉权的调查结果通报?”
“教育局回函了,开除教资。”杜槐得意地一笑,“要是早收到一点,我就能当面告诉程兴了,他肯定得跳起来。”
“他今天跳得还不够多吗?”江若雨也露出了点浅笑,“你真是,想干什么都能干成。”
“必须的。”杜槐随手按下转发,选中程兴发送,用不了十五分钟,他们全年级都该知道了。
短暂的好消息后,两人就又陷入了沉默。
轮到江若雨了。
积攒下来的问题像他们放在桌上的美式,带着醇苦的香气不容置疑地从杯口散逸,就算不喝,也无法忽略它们的存在。
如果只是想暂时解决现实问题,杜槐有很多办法。
他的资金足够雇佣韩立民,还足够帮江若雨再在市区租一间房,配齐所有生活所需,更别说学费,供他读研究生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