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槐也拿起手机,划拉几下放到耳边。
“哥们儿,有个急事。”电话拨通后杜槐说,“查一下黑头像最近有没有消息。”
“这么早?”陈杰森的声音和键盘敲击声一块儿传过来,“还有一个星期吧?”
“所以才急。”杜槐说。
烤肉盖饭端上来,今天的料特别足,满满当当堆地冒尖。杜槐用眼神谢过老板娘,没和平时一样着急开吃,抖着腿,听着对面的键盘声。
没几分钟后,键盘声停了。
“真被你说中了哥们儿。”陈杰森说,“今天下午他登陆过。”
猜对了。
“知道了,谢了,回去请你吃饭。”
“好嘞,等你啊。”
杜槐挂断电话,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揉着眉心,努力先冷静下来。
这会江若雨的工资还没到账,他突然离开,会不会是和钱有关。
按照他的个性,不太会开口借,那么最后可能的是……
杜槐猛地站起来,去开江若雨的包。
他会带的东西,杜槐再清楚不过,除了手机,纸巾,湿巾,墨镜,备用的信用卡都在包里,唯独少了一样对他而言不会忘记的。
耳机。
杜槐又找了一遍,没看见耳机。
他回到自己位置坐下,拍了张饭的照片,给江若雨发过去。
【鬼弟弟:人呢?饭都来了。】
【江:马上来,你饿就先吃。】
杜槐没动米饭,坐着喝可乐,把吸管咬得歪七扭八。
五六分钟后,江若雨推门回来了,杜槐观察着他的动作。
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桌上,人坐下,除此之外没任何多余的东西。
“是我错觉吗?”江若雨说,“好像这次的烤肉比上次多。”
“对,老板娘给开的小灶。”杜槐这才拿起勺子,“好了开吃!辣酱?”
“嗯,要。”江若雨接过杜槐递过来的辣酱,拌进饭里。
烤五花的油脂带着焦香,在嘴里爆开,平时这是杜槐最享受的时刻,今天的美味里却总搀杂了些许别的滋味。
刚吃上饭的时候杜槐一般是顾不上说话的,今天就吃了两口,他就忍不住了。
“不解释一下?”他放下勺子。
江若雨喜欢把饭和酱料拌匀了再吃,这会肉都还没入嘴,就停下来看着他。
“刚才突然出去,”杜槐歪了一下头,“去哪,和谁,干嘛?”
“嗯,”江若雨也放下勺子,“本想等你吃几口再说。”
杜槐抱起双手等着他交代。
“隔壁小区,咸鱼买家,去面交的。”江若雨说。
杜槐深吸了一口气:“把耳机卖了?”
“……”江若雨的惊讶到微笑,转变只用了几秒,“瞒不过你。”
“为什么?”
“缺钱。”
“缺钱怎么不把墨镜一起卖了?”
江若雨顿了顿。
“你送我的,怎能卖了呢。”他声音低下去。
“你整天戴4,5个小时的耳机能卖,没见你戴过一次的墨镜倒留着。”杜槐笑了一声,“你这人真奇怪。”
江若雨咬着嘴唇,没接话。
“江若雨,我给你看过我银行余额吧?你知道你男朋友还算有钱吧?”杜槐继续追问,“缺钱找我借不行吗,非要把自己最常用的东西卖了?把我当外人?”
连珠炮似的问题轰炸里,江若雨仍然一言不发。
看到他这样,杜槐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一样,每一下跳动都扯着疼。
“如果你想做的了断,要靠这种自损一千的方式,我告诉你,”杜槐继续说,“断不了的。”
一直低着头的江若雨抬起头来,眼里多了些燃烧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不行?”他说。
杜槐笑了。
“我怎么知道?”他摩娑着自己的手心,“是你说的,本可以不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轮到自己了怎么就忘了呢。”
江若雨一怔。
“好久没打赌了,要不要试试,”杜槐支撑着桌面,朝他的方向凑了凑,“赌这个了断的结果,是你输。”
他们过去的一年打过很多次赌,大多数都是杜槐输,唯一赢的两回,一次高考,另一次,是王东方。
江若雨也像是想起了他们的过往,紧绷的表情里出现了些许松动,但很快就又收敛了回去。
“不赌。”他说,“杜槐,这事和你没关系,别搀合。”
“有关系,怎么会没关系,”杜槐说,“从喜欢上你开始,你的所有事,就都和我有关系。”
现在江若雨脸上的表情,该是什么呢?
是后悔,自责,还是感动?
杜槐没敢细看,他再不转开视线,眼底酸胀的东西就要溢出来了。
“别想逃听见没有,江若雨。”杜槐说,“你的闲事,我管定了。”
他意料中的沉默并没持续很久。
“所以,”江若雨说,“去衡山路,也是为了管我的闲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