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杜槐看着天花板愣了好久的神。
远处的卫生间传来水声,地板上已经收拾干净。
刚才的梦,比他之前的无数次都真实百倍。
可是,以往能力的不舍和恐惧,今天杜槐却全都没感觉到,他好像只是一个彻底的旁观者,如一个电影观众,在咫尺间见证一个生命的落幕。
或许这就是重生之前的结局,江若雨的命数,改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杜槐仍然没太多实感,想象中成功的喜悦也没有。
水声停了,该起来去洗洗了吧。这是他心里目前唯一的想法。
撑起身体下床,脚底下轻飘飘的,肌肉的酸痛感慢慢把杜槐拉回现实。
“你怎么起来了?”
江若雨从浴室出来,两人在客厅上演相遇问题,杜槐一看他的衣服噗嗤笑出来了。
他那燃烧着熊熊火苗,写着“涅槃”的花T恤穿在江若雨身上,反差地过于可爱。
“我一百件T你怎么就挑这件呢。”杜槐问他。
“不是挺好的。”江若雨说,“以后我就是这个风格。”
“不你千万别是这个风格。”杜槐朝他作揖,“算我求你了,你不要脸我还是要的。”
两个人搁原地笑了半天。
“没什么不舒服吧?”笑完江若雨就过来扶着他问。
“完全没有!”杜槐举手做了个强壮的动作。
江若雨在他头顶上揉了两下:“有不舒服,一定得说。”
杜槐捂着胸口:“你这衣服看得我不太舒服。”
江若雨笑着往房间里走去。
早饭袁青霞还是老规矩给他们闷在蒸锅里,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说不清是因为兴奋,还是焦虑。
“你妈妈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杜槐问。
“我把她拉黑了,”江若雨说,“还有我爸。”
杜槐叼着包子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按照他这个成年人的判断,面对第二次出逃,暑假期间,学校已经不再有用,他们一定会从他周围的朋友先找起。
要是找过来了,该怎么办呢?
身经百战的杜槐,此刻也没什么好主意。
回过神,发现对面的人也已经不出声好一阵了。
杜槐把手里的包子掰一半递到他嘴边。
“你尝尝这个豆沙包,玫瑰的,真的巨好吃。”他还故意那包子在江若雨的嘴唇上戳了一下。
“我不怎么爱吃甜的。”江若雨想拒绝。
“我知道你不爱吃,但你不是涅磐了吗?”杜槐笑着说,“说不定爱上了呢。”
江若雨这才张开嘴,咬了一小口,接着把半个包子接过去。
“居然挺好吃的。”他说着,也微笑起来。
面对一个无解的局,最该做的不是冥思苦想,而是先玩一会。
就在杜槐苦恼今天该玩什么让江若雨继续忘掉烦恼的时候,一个很适合出现的人打来了电话。
“你们两个回城都多少天了,没一个主动联系我的!”程兴在电话那头如泣如诉,“是不是好哥们了?我还是不是你们的小兴兴了?”
杜槐浑身一阵寒颤。
“放心吧,你从来都不是。”他无情地回答,“谈恋爱谈傻了吧,要撒娇找你的小悠悠去。”
“别这样吗小杜杜,没事就出来玩玩吧。”
“啊!!”杜槐把电话在桌上推开二里地,“在这样说话我给你拉黑了,手机都脏了。”
“行了真的,说好了的出来聚一聚呗,今天你有空没?”程兴笑半天终于恢复了正常。
“今天……”杜槐和江若雨对视一眼,“算有空吧。”
“那我就算你有空了啊,咱现在一块儿打给江江。”程兴说。
江若雨电话马上响起,杜槐示意他躲进房间,他马上意会,进房间关上门。
“喂。”
“哎呀,大忙人江江,”程兴马上又是热情招呼,“知道我现在和谁在一块儿吗?”
“谁?”江若雨问。
“杜槐就在我边上呢。”
杜槐拿馒头堵着自己嘴,憋笑憋得好辛苦。
“是吗。”江若雨可能也有点辛苦,他隔半天挤出两个字。
不知情的程兴继续热演:“咱们都聚上了,现在就特别想念一个人,你说是不是,鬼哥?”
“是,太是了,”杜槐揉着笑酸的腹肌,“好久都没看见江江了,好想他。”
江若雨估计在房间里也没好过到哪儿去,又憋半天才说:“少来,你俩在一块儿干嘛还拉群语音?”
“哎呀嘿嘿,别在乎这种细节,”程兴见没骗成,赶紧转移了话题,“今天在家里吧?出来聚聚?”
“聚吗?”江若雨这个问题明显不是问程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