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凶手是小孩”这个结论，两人的接受来得比想象中容易。

“难怪……”隋舟说道，“我之前一直觉得不可能两个凶手都是我们玩家中的人——这样的话，游戏没得玩，也不好玩。但当时大家都认为没有重要的NPC……”

“是因为我们忽略了小孩子这一群重要的NPC。”

“虽然如此，吴妄的部分还是说不通。”隋舟皱眉，“她已经死亡了，我们要如何救她？她和这个治疗中心到底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治疗中心？”陆行听到隋舟说的话，眼神暗了暗。

隋舟注意到了陆行的迟疑，问：“怎么了？”

陆行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到这里的时候，天是亮的还是黑的？你看到的招牌上写的什么？”

隋舟回答：“我到达那天，天已经黑了。招牌上的字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我只看到几个字，写着‘……市……童……XX……治疗中心……’，我猜想应当就是幽云市某某儿童治疗中心。”

陆行“嗯”了一声，说道：“这个问题我问了好几个人。其中袁秉谦和童思静到达的时候天还亮着，写的是‘幽云市某某儿童医院’；吴崂是晚上到的，和你看到的一样；鲍芙迎到的时候天也黑了，可她看到的却又和袁秉谦他们看到的一样……”

隋舟惊讶道：“难怪，我确实发现大家对这里的称呼不一样——有人叫治疗中心，有人叫儿童医院。但因为意思差不多，我以为是大家称呼习惯不同而已！没想到根本就是因为大家看到的招牌就不同！”

陆行点头：“所以我觉得这非常奇怪。然后我就总是在夜里和白天反复查看相同的地方，最后，真让我发现了点东西。”

“发现了什么？”

“有一天夜里，我发现在花坛里埋了一只被虐杀的猫。可是到了白天，那只猫不见了；到了晚上，又出现了。不止如此，这里白天和夜里，许多地方都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隋舟对陆行给出的结论感到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白天和夜里，这所医院会发生变化？”

“变化还不算小。你常去档案室，应当知道档案室所在的东楼一楼是废弃的治疗室。但是我昨天晚上去看的时候，那里竟然变成了住院部的病房，里面还住着一些人。”

隋舟垂眸沉思，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对。我在夜里去过档案室，当晚经过一楼的时候，那里也是废弃的治疗室。”

陆行皱眉：“我特意去过两次验证，那里都变成了住院部。你有没有可能看错？”

“不可能。”隋舟回忆了一下——自己确实因为只是路过，没有特意仔细看，但这种变化并非小变化，如果当真变化这么大，他一定会发现。

“我们现在去看看。”陆行提议。

到了东楼一楼的时候，隋舟却感觉到眼前恍惚得如同隔世——那废弃的房间竟然当真变成了住院部！虽然因为夜里病房里关了灯，但那废弃的房间已然宽敞整洁，病房大部分空着，但有些病房甚至还住着一两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隋舟承认，这种变化太超过认知，他有些思维局限了。

陆行抬头望向眼前的整个医院——三栋楼在黑夜中伫立，就像三只巨大的怪兽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们。

他说道：“我感觉，这里白天和夜里像是两个空间，只是因为太过相似，我们才没有发现。”

“两个空间……”隋舟看向陆行，仿佛想起了什么，提议道，“走，去档案室看看。”

两人到了档案室，一切又如以前所见：档案室大门紧闭，里面的布局也没有什么变化。

“为什么有的地方有变化，甚至变化还那么大，而有的地方却毫无变化？”陆行虽然发现了这些问题，但他也一直没有想出答案，这也是他邀请隋舟晚上一同来查看的原因。

“那个小孩。”隋舟想起了什么，“找找那个给我留纸条的小孩。他就像护士长一样，既然是发布任务的重要NPC，他就一定还会出现。”

两人默契地开始地毯式搜索。终于，在最后一个书架后面，陆行的声音传来。

“找到了，在这里。”

隋舟走了过去。那个递纸条给他的小女孩就蜷缩在铁柜子里，看来她平时听到声音就会躲在这里。

“原来是你。”小女孩看到来的人是隋舟，便从柜子里爬了出来。隋舟伸手托住她，扶着她平稳落地。

隋舟问：“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小女孩眼神闪躲，声音却提高了一些说：“我没躲啊，我就住在这里。”

“你住在这里？”陆行问，“你们小孩子都有宿舍，你为什么不住宿舍？”

小女孩却不再理他们，自顾自地回头在柜子里摸索了半天，然后拿出一张报纸递给他们说：“吴奶奶说，你们要是回来了，就把这个给你们。”

隋舟看了陆行一眼，陆行点点头，两人便接过报纸看了起来。

“这不就是吴妄死亡案件的报道？”隋舟对小女孩说，“这报纸我们已经看过……”

忽然，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报纸的右上角——上一份报纸看不清的地方，这一份报纸却看得清清楚楚！

“时间……不，应该说日期。”隋舟指向报纸右上角。陆行自然也看到了，“嗯”了一声，低沉地说道，“报纸是2025年的，所以……吴妄是2025年死的！”

隋舟感觉到头皮发麻，他问陆行：“我们上次在药房的时候不是确定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是在1995年吗？为什么会出现2025年的报纸？”

陆行脸色也不太好。谜团越来越多，忽然，某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伸手一把拉过隋舟说道：“跟我走。”

隋舟一时也不知道陆行想到了什么，只觉得从未见过他如此着急和严肃，便由他拉着自己快步往主楼走去。到了主楼，他一下就明白陆行要去哪里——那是唯一一个能看到年月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