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哈德轻笑一声,举起手在空中扬了扬,带着他惯常的那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在克莱门特的沉默地注视下走近那扇他再熟悉不过的木门前。
他想起出发前艾莉娜娅和他说的话,要想让奈丽莎顺利使用圣光祝福就必须要解除塞弗里乌斯施加在艾莉娜娅身上的封印,可是以他对塞弗里乌斯的了解,他不确定对方能在失去奥蕾莉亚后,还会在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和艾莉娜娅之间选择毫无根据的也许。
另外一点也让他极为在意,艾莉娜娅告诉她,比阿特丽斯的目的就是为了艾莉娜娅,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杀死艾莉娜娅,但伯恩哈德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对艾莉娜娅有如此强烈的恨意。
而现在,这扇门的后面有三个人,塞弗里乌斯、伊格妮丝和朱丽安娜,朱丽安娜会出现在这里完全在他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很显然原本还能使用十年左右的星轨晶核突然魔力枯竭一事,就是朱丽安娜所为,只可惜他依旧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点,但他也不可能继续放任对方给比阿特丽斯通风报信。
他用力地握住门把手,心中已经暗自下定了决心:“哈,塞弗里乌斯大人,您这位大人物可真是让小的好找。”
刚刚还在同塞弗里乌斯争论不休的伊格妮丝听到这话,不耐烦掀了掀眼皮朝着门口方向望去,果不其然在看见那人不知从哪跑出来没个正形模样的时候,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伯恩哈德先生,请注意你的身份和场合。”
“谨遵伊格妮丝老师教导。”话虽这么说,伯恩哈德可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他用余光环顾了一圈四周,很快锁定了朱丽安娜所躲藏的位置,状似随意地拉开伊格妮丝和塞弗里乌斯中间的椅子,双腿交叠坐了下来,“无需在意我,两位继续。”
“伯恩哈德先生,”伊格妮丝扶着额头,强压火气,“你难道来找塞弗里乌斯就是为了在这看戏的吗?你难道对现在斯佩尔霍普的情况毫不关心吗?”
很显然,这次塞弗里乌斯也颇为赞同伊格妮丝的话,他双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向来不苟言笑的面容布满愁云地望向伯恩哈德:“伯恩哈德先生,或许你已经听说了,魔族八贤人之一的福斯希斯瑞,分裂成无数分身附身在魔导士身上,操控了他们的意识引诱平民主动离开协会布置好的藏身地点,并残忍杀害。”
早已亲眼见过的伯恩哈德一边漫不经心点头回应,一边关注着朱丽安娜那边的情况,对方藏身在书柜的后面,大概是被塞弗里乌斯和伊格妮丝的突然袭击打了手足无措,书柜侧面还留有她衣服上的细闪,不过要不是克莱门特和他说过朱丽安娜进入了会议室中,他估计也很难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伯恩哈德先生?”塞弗里乌斯似乎对伯恩哈德的走神行为非常不满,他用力敲了敲桌面,“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我最最亲爱的塞弗里乌斯大人。”伯恩哈德望着塞弗里乌斯眯眼轻笑,单手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无非就是打鼠忌器,这个问题很好解决,附身在魔导士身上的福斯希斯瑞分身较牠的本体更为羸弱,只要通过魔族对于光明魔法的畏惧,用圣光祝福就可以将其消灭。”
“圣光祝福?说的倒是轻巧。”伊格妮丝冷笑一声,“主教大人身在奥瑞利安,先不说能不能答应我们如此无礼的请求,就算可以,等他从帝都赶到斯佩尔霍普,城里的平民早就死伤无数,到时候就算解决了福斯希斯瑞又如何?”
“我说的当然不是那位主教大人。”伯恩哈德站起身,手指搭在圆桌上踱步向前,“之前那道笼罩整个斯佩尔霍普的白色治愈魔法你们或许应该有所印象,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那道治愈魔法就是还不成型的圣光祝福,同样施法者相信你们也相当熟悉。”
伯恩哈德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面上,会议室上方的屋顶逐渐变得透明,一颗灰扑扑的石头自上而下落到飘落至屋子的正中央,伯恩哈德的目光从伊格妮丝不理解且不耐烦的脸上移到似乎想到了什么的塞弗里乌斯身上,缓缓开口:“塞弗里乌斯大人,你猜的没错,那道治愈魔法就是艾莉娜娅大人所施展出来的,现在只有她才可以救整个斯佩尔霍普。”
“那她为什么还不动手解决掉福斯希斯瑞!”伊格妮丝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问道,“既然她已经有办法为什么魔族还在外面肆虐!”
“所以,”塞弗里乌斯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大概是被这接踵而至的事情搞得心力交瘁,鬓间生出几丝白发,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许多,“你来找我,是想让我解开我下在那孩子身上的封印,对吧。”
“这只是其中之一,”伯恩哈德伸手取下近在咫尺的晶核,对着顶部照射进来的日光细细打量,“我还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需要解决,虽然说迟早要面对这些事,但我确实没有想到会来得如此早。”
“好了,朱丽安娜小姐。”伯恩哈德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将已经黯淡无光的星轨晶核放在桌面上,“你还要在那里躲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