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风暴过后，室内一片狼藉。

浸泡在蛇毒里的传奇物品们都被腐蚀损毁，纳吉尼的蛇皮像是被挂在屋檐下风干了数年，脆的如同一张海苔片。沾满了鲜血的魔剑被丢在地上，剑身锈迹斑斑。

众人的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想法，或许这一切真的彻底结束了。

在这样震耳欲聋的沉默之中，阿不思·邓布利多缓缓地挣开了双眼。

他先是看见了熟悉的帷幔，接着闻到了血腥味和腥臭味混杂在一起的难以言喻的气味。他侧过头。格林德沃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再往下，他注意到格林德沃掌心狰狞的伤口。视线倏地一顿，他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邓布利多慢慢坐了起来，目光一一扫过南茜、洛娜、利欧和那些看不清楚原貌的魂器。最后他对他们微微一笑，平静且温和地开口：“看来你们做到了。”

不知为何，邓布利多就有这样的能力，他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却比其他人说十句话更令人感到鼓舞和宽慰。

洛娜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利欧看起来也不好受。南茜则笑着点头道：“是啊，尽管这很难，但我们还是做到了。”

“看样子我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不少事。”邓布利多道。

他朝格林德沃伸出手，两人目光相对，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格林德沃抿了抿唇，虽然不太赞成，却还是把魔杖递到他的手中。邓布利多对他安抚地笑笑，随后施展魔咒将房间打扫得整洁一新，还给每个人都做了一杯香草拿铁。

邓布利多眨眨眼，“不过，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不是吗？”

众人手里的拿铁见底，故事也就讲完了。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捋了捋长胡子，花费了一些时间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然后，他很快找出了当前最紧急的问题所在。

“以我对米里森·巴格诺部长的了解，她一定会快刀斩乱麻，不会给我们反应的时间。最坏的可能，西里斯的审判会提前开始……”

‘笃笃笃！’一只海鹰焦急地瞧着窗户。距离最近的利欧起身打开窗，将它放了进来。它径直飞到南茜面前，稳稳地落在南茜提前架好的手臂上。巫师界用海鹰做信使的巫师只有一个，那就是贝拉特里克斯。南茜预感不妙，取下绑在海鹰脚腕上的信纸，皱着眉将其读完了。

“写了什么？”洛娜问道。

“确如邓布利多校长所想，西里斯的审判已经开始了。贝拉写信道，她会不计一切代价地阻止西里斯被判入阿兹卡班。必要时，她会考虑采取武力行动。”

“如果贝拉真这么做，巴格诺就有理由使用更强硬的手段对待食死徒和他们的亲朋好友。而这只会进一步加剧分裂，巫师界刚从战火中幸存，无法再承受更多……”洛娜严肃道，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我们得立刻赶去威森加摩，务必拦住贝拉才是！”

“我跟你们一起去。”邓布利多道：“我是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有我担保，米里森也不敢逼迫的太狠，只要能够拖延下去，事情就好解决了。”

“可您的身体……”洛娜担忧道。

邓布利多俏皮道：“放心吧，现在是我这几年来感觉最轻松的时候了。不过，在走之前，请容许我跟盖勒特单独讲两句话。”

南茜了然地点头，领着洛娜和利欧出去了。

“现在没人了，你想要跟我说什么？如果是要道谢的话，就不必了，你也知道我并不爱听你说这些。”格林德沃淡淡道。

邓布利多无奈道：“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格林德沃冷哼一声，似乎在控诉他之前的行为。

“我是想问，在这之后，你准备做些什么？纽蒙迦德已经困不住你了，如果你想离开，我也没办法再一次打败你。”

“不，我打算回去。”

邓布利多意外地挑眉。

“这是我跟你之间的誓言，你知道我绝不会违约。况且……我找到了一件想做的事情，或许会花费余生的全部精力在那上面。”格林德沃淡笑道。

“我真希望有机会能够知道那是什么。”邓布利多发自内心道。

“你会的。”格林德沃笃定道。

“我将一直期待。”邓布利多笑道。

格林德沃看着他的笑脸，眼前苍老的面孔和记忆里美丽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尽管模样发生了变化，可那善良澄澈的灵魂始终如一。他无法不爱这样的他，让他有种想将他揉进怀里的冲动。可事实上，他一动未动，什么也没做。

之后，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午后，格林德沃结束了对好友的拜访，告辞道：“我走了。”

“好。”

“我宁愿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也不想再救你一次。”

“我知道的。”

“再见，阿不思。”

“你也是，盖勒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