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儿!”
沈玉蕴转身看去,迎面而来的郎君生着一张众女子见了都会因逊色三分而羞赧的脸,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墨发青衫,身型瞧着比梅澜清更要瘦削几分。
茶楼的嘈杂都因他的好颜色静谧了片刻,男女老少的视线都被这位突如其来的美少年吸引住,动弹不得。
但他似乎未曾收到任何影响,挟着一阵风略过遮挡的屏风,迎面而来,眼中似乎只有那个笑容纯真的娘子。
谢观之蹙着眉,语气急切道:“怎么跑来这里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找了你很久,要是再出事了可怎么好?”
阿容身边的两个奴婢见状,连忙跪下请罪:“是奴婢们的错。奴婢想着郎君那边应当还得半个时辰,就没有通知郎君,还请郎君责罚。”
阿容的笑一下僵在脸上,片刻后消逝的无影无踪,她垂下眸子小声道:“对不起,是我突然想来喝盏茶才来的,你别罚她们。”
谢观之却丝毫没有被她的话安抚,反而话语强硬:“阿容,你不用为她们求情。她们的职责就是保护你,这点事都做不好,留在府中也毫无用处。”
阿容脸色惨白,攥着他的袖子咬着唇,眼眶都泛了红。
“想必这位郎君便是阿容娘子的夫君了。”沈玉蕴打断了紧绷的氛围,随手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外面天热,不妨先喝杯茶歇歇脚。”
谢观之的视线这才落到沈玉蕴身上,犀利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沈玉蕴神色坦荡,没有因他的打量躲避半分。谢观之见状,顺势坐下,问道:“娘子是何人?为何带阿容来这里?”
阿容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口,轻声解释:“是我要来……”
谢观之握紧她的手,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阿容,乖一点。”
沈玉蕴将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慢悠悠啜了口茶,才道:“我和阿容娘子在隔壁珠花铺子偶然遇见,恰巧我们看上了同一根簪子。阿容娘子将发簪让给我,我为表示感谢,才邀阿容娘子来茶楼喝盏茶。”
谢观之听闻,脸上的紧张终于消逝,看向沈玉蕴的眼中也少了戒备。
沈玉蕴又道:“方才我和阿容娘子聊了几句,提及为何要将发簪让于我,阿容娘子说……”
“她本想把那发簪买来送予夫君,又怕夫君不喜。”
谢观之身体猛然一僵,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阿容,却见阿容已侧过头去,显然不想看他。
沈玉蕴轻飘飘补上最后一句:“阿容娘子还说,她夫君从未戴过她送的东西。”
谢观之握着阿容的手又紧了紧,他看了阿容半晌,才对沈玉蕴道:“我带阿容先回了,今日之事多谢娘子。”
沈玉蕴淡然点点头,承了他这份感谢。
两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不需要过多言语解释。
沈玉蕴瞧着谢观之并非她猜测的那样,对阿容薄情寡义,而是相反,过于珍重了。
再加上他强硬的性格,这份珍重已然变成了禁锢阿容的囚笼。可显然,因为爱他,阿容一直心甘情愿的献祭自己,以缓释对方过于敏感的神经。
她刚才那番话只是点到即止,替阿容说了她一直想说却说不出来的,至于他们到哪一步,这郎君能听到哪一步,就是他们的事了。
阿容走的时候回了头,她看向沈玉蕴,神色有些莫名。沈玉蕴笑了笑,于是她也瞧见阿容唇角悄悄抿出了一抹笑。
夜间,沈玉蕴还没来得及把簪子送出去,却见梅澜清带回来一个并蒂莲纹样的青色香囊,隐隐散发着幽幽药草的香味。
见沈玉蕴神色困惑,梅澜清道:“这是我向医官局的御医请教后买下的,说是这香囊长期戴着,不仅有安神助眠的功效,还于妇人身体有益。”
沈玉蕴接过,正要打开看时,被梅澜清按住她的手:“御医说,拆开药味会散。”
沈玉蕴顿住,应当是她的错觉,在昏黄的烛光下,她总觉得梅澜清耳廓似乎有些红。
“我恰好也有东西送郎君。”她没细想,拿出乌木匣子,打开递给他,“我重新买了根固发的墨玉簪。”
沈玉蕴见那簪子在烛光下只有墨色,无不可惜道:“在日光下能看到墨玉里还泛着莹莹绿色,郎君等明日就能看见。”
“娘子挑的,我自然欢喜。”
沈玉蕴转头,看见梅澜清弯月似的眸中烛火轻跃,一时失了神,反应过来时,对方微凉的唇瓣已经贴了过来。
沈玉蕴侧过脸避开他的吻:“我今日太累了,我想……早些休息。”
梅澜清将下巴放在她肩上,幽幽叹了口气,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拍打在她耳畔,他轻声诱哄:“那亲一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