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就问,若是那官人只让她做个通房丫头怎么办?绿云信誓旦旦地挺着胸脯,高扬着下巴道:“不可能。以我的姿色,哪儿有男人不心动的?”
可眼下,她是真的碰到了视她的容貌于无物的人,偏偏那人,还成了她的心上人。
想起以前,青骊心中顿时酸涩起来。却不成想,趁着她正出神,绿云劈手便把她手中的瓷瓶夺走,眼疾手快地扔进了旁边的湖里。
眼看绿云要走,青骊再次伸手拦住她。
“我不信你感受不到,梅郎君明明对你无意。你执意犯下此等大错,你有想过后果吗?”
绿云压抑的不甘与愤恨终于爆发,连带着她秀美的容貌都有些扭曲:“后果?后果就是我会成为梅郎君的枕边人,而你,永远都会是那个每日只能偷偷绕一圈,假装偶遇郎君的可怜丫鬟!”
青骊脸色倏的涨红,指着绿云:“你,你......”
眼见青骊的沉静消失不见,绿云眸中掠过一丝快意,又很快被同情掩盖:“我早就发现你对郎君有意。不过细想想也正常,像梅郎君这样的人,谁能不动心呢?青骊,你我总角之交,又于我有恩,等郎君纳了我,我便想办法让你也入府。”
青骊愣了下,随即摇头:“别这样,这样行不通的,你不了解梅郎君......”
绿云说服不了她,索性甩开了她的手,急匆匆往前走。
青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担忧更甚,却见她去方向赫然是郎君寝房的位置,再联想起方才她的急切模样,心中一惊。
她垂眸思索了一会儿,看到旁边的林木里有一根大腿粗的木棍,她捡起来,咬着唇,逐渐靠近绿云,一棍子敲了下去。
等绿云再醒来,天色已晚。
她还没来得及对青骊兴师问罪,便被赶来的墨旋带着人绑到了柴房里。
那时她便知,她做的事情败露了。只是不知,青骊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不过她想,梅郎君待下人向来宽厚,若是她装些可怜,再声泪俱下地说清她对郎君的情意,说不准事情会有转机。
如今她被带到梅澜清眼前,厅堂几近凝滞的氛围却让她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
她看见清风霁月的郎君端坐高堂,将手中茶杯放下,抬眼扫过来,那眸中的凛冽冷意将尚抱有一丝侥幸绿云吓得打了个哆嗦,方才脑中所有的想法都因这一眼均变成了空白。
绿云听见梅郎君冷淡似冰的声音:“是你在粥里下的药?”
她回过神,赶忙摇头:“不是......不是奴婢。那碗粥是沈小娘子让奴婢送给郎君的。”
这是她早已想好的说辞。反正那药已经被她扔进了湖里,没有了证据,梅郎君就算要处置她,也不能随意定罪。
梅澜清却什么都没问,只是冷笑了声:“满嘴谎言,还攀诬主子。拖下去,先打十个板子。”
绿云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抬头看向梅澜清,瞪大了的双眼中是藏不住的惊恐。
梅澜清依旧是平日里那般清冷矜贵的模样,但看向她的眼中,却冷得似隆冬的雪,那股神情,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十个板子,虽不致死,但她一弱女子,若是留下伤疤和残疾,这辈子便算毁了。
绿云终于意识到了害怕,眼见两个小厮就要过来拉她,她连忙爬到梅澜清脚下,扯着他的衣角声泪俱下。
“郎君,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犯下次等大错,郎君饶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肖想郎君......”
梅澜清嫌恶地把她踢开,看向两个小厮,语气凌厉:“拖出去!”
处罚绿云的地方就在厅堂外,是以,厅堂内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见厚实的木板用力落在人□□上的闷响,以及绿云凄厉的惨叫声。
众人纷纷低头,生怕哪里再惹得盛怒中的主子不快。
好一会儿,十个板子打完,那两个小厮拖着已昏迷不醒的绿云进来。
此刻的绿云再也不见往日那幅清丽佳人的影子。她鬓发散乱,满头大汗,腰以下部位已然血肉模糊,看得人心惊胆战。
梅澜清却只淡淡瞥了一眼,清冷如霜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人,说:“不敬主子,便是这般下场。若日后再有人攀诬沈小娘子,这丫鬟便是前车之鉴。”
他脱下方才被绿云抓过衣角的外衫,扔在脚下,又睨了眼仍在昏迷中的绿云,眸中尽是厌恶:“找个郎中给她治治,别让人死了,等她醒了后便撵出府。”
墨旋应了声,又问道:“与这丫鬟一同送来的还有个叫青骊的丫鬟,敢问郎君,她要如何处置?”
“好好查清楚。若是那日之事她也有参与,便同她一起撵出府。若是个乖顺的,便送回抚州。待日后,我自会写封家书向母亲阐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