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娘子若是出身不错,哪怕出身差一点,他也能说服父亲娶她过门。
如今他已命人去查她家中情况,想必一会儿就会有结果。
文琰难得的没去秦楼楚馆,早早回了府,眼看父亲将要下朝,他连忙换了身儒雅的襕衫,想着如何说才能让一向想让他娶世家女的父亲松口。
他自小的常随犹犹豫豫地走近他附耳道:“小郎君......今日遇见的那小娘子,好像......”
文琰瞪了他一眼:“说。”
“好像梳着妇人发髻。”
文琰的表情僵住,怒气还未来得及发作,就有小厮禀报说查人的下人回来了。
他眯着眼,拳头死死攥住,强忍着怒气:“让他滚进来!”
那小厮见小郎君一副隐忍怒意的模样,便觉大事不妙,抖着声音回道:“回小郎君,油车巷里仅住有两位姓沈的官员,但年龄都不大,官职也不高,其中一个孩子已五岁,府中只有一个妻,并不姓沈,也无其他女眷;一个还未娶妻,应是家中过于贫寒,连丫鬟都只有一个......”
话音刚落,文琰一脚踹在回话的小厮胸口,气得眼中隐隐泛红。
那小厮被踹的飞出去几米远,捂着胸口身子直抖,却还是爬了起来,继续伏在原地等文琰吩咐。
文琰等到胸口的郁气散了些,才继续吩咐道:“再去查。这次查已婚的,但凡本家姓沈的,年龄差不多的,都给我一一查清楚,报上来!”
那小厮领了命,忙被人搀着出了厅堂。
文琰唇边扯出一丝笑,眼中却毫无温度。
沈含章。
好一个沈含章!
既然已成了婚,做不成正头娘子,那便入府做个妾吧。
沈玉蕴本想跟梅澜清说起今日遇到昭儿的事,但见他脸上堆积着散不掉的疲倦,便没有再提起。
晚膳时,沈玉蕴又见他吃的甚少,忍不住问道:“郎君如此忧虑,可是为谢御史的事?”
梅澜清点头:“谢观之如今还不见清醒,那日他遭遇刺杀时,暗中押解的陈州案唯一人证也遇害身亡。我们都知应当是刘仓司的手笔,可......”
“没有证据?”
梅澜清看向接话的沈玉蕴,只点了点头。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奇怪的是,谢观之遇刺是在汴京城外,而非陈州境内。
一个地方仓司,当真能有如此强大的势力,在汴京城外雇人刺杀御史,还能不留一丁点蛛丝马迹?
怎么想都觉得说不通,除非,他在汴京城内有内应,此人比之刘仓司,官职只高不低。
只是不知道,汴京的这位和陈州的案子有没有什么牵扯。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证人已遇害,谢观之又昏迷不醒,整个案子的重担便全落在了梅澜清身上。
而梅澜清手上,只有那本账册上顺序不对的签压字迹。但这只能作为疑点,而无法充作证据。
因此,他只得派几个亲信暗中赶往陈州,让他们跟着谢观之曾经查过的路径再查一次,希望能碰到一些新的证据。
与此同时,他一边审明面上押解回来的录事参军,另一边将案卷与手头掌握的所有关于陈州的资料再检阅一遍,看有没有漏下什么信息。
他已忙了好些个时日,但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烛火微明,清晰地照见他眼底隐约泛起的红丝。沈玉蕴心底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梅澜清反而笑道:“别担心,总会有法子的。只是暂时还需要些时间。”
“不过玉娘,我明日要去陈恪府邸,可能会饮些酒,回来得晚些。你先休息,若是太晚,我就去书房睡。”
“不要。”沈玉蕴未经思考的拒绝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有些震惊,她垂下眸子,盯着梅澜清干净的袍角低声道:“郎君还是回东厢吧,我等你。”
梅澜清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倏然笑了,眉眼间像冰川消融,积雪逢春。
于是他说:“好。”
第二日晚,梅澜清回来时已经深夜,身上果然沾着浓重的酒味。
沈玉蕴接过他的外衣,见他坐在桌边,一手撑着头假寐,瞧不见这边动静,便悄悄凑近闻了闻,外衣上的的确确没有上次嗅到的脂粉味,只有些许酒味。
她再回来时,梅澜清不知何时已喝完了她吩咐厨房的醒酒汤,撑着头满眼笑意地望着她。
“玉娘这次可满意?”
沈玉蕴马上明白他是瞧见了她方才的小动作,脸颊顷刻间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