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沈玉蕴草草吃了几口便停下了筷子。

晚间，梅澜清去了赵夫人处，沈玉蕴独自坐在桌边，瞧着桌上的摇曳的烛火发呆。

梅澜清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她素净的脸在昏黄烛光的映衬下格外柔和，方才匆忙梳的发髻并不那么齐整，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被烛光正好映出暗色剪影，落在侧脸上，无端为她添了丝落寞。

梅澜清掐了下她的脸，被沈玉蕴侧头避开。

他低头瞧着她的神色问：“可是因为昭儿的事？”

沈玉蕴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梅澜清牵过她略有些冰凉的手道：“昭儿年岁尚小，不懂情爱，这才误把对我的敬重当成男女之情。”

“不过你且安心，她虽从小被娇生惯养，性情有些娇蛮，但本性不坏。相处过后你定会喜欢她的。”

沈玉蕴怀疑地抬眸看他：“每一个表兄都是这样看待自己表妹的么？”

梅澜清挑了下眉：“怎么？你还知道哪家表兄表妹？”

沈玉蕴噎住，再不肯出声，她总不能说是在外面听戏文听来的吧，总归也不是什么正经来源。

梅澜清见她不吭声，也不再追问，只是轻巧地把人带进怀里:“放心，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日后你在她那里受了委屈，直接来告诉我，我让舅舅教训她，好不好？”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沈玉蕴再计较都觉得不好意思，只得应了声。

梅澜清顺势拖住她的手臂，凑在她耳边诱哄:“我让人烧了热水，今晚一起洗沐，好不好？”

沈玉蕴不知他为何这么执着于要与她共浴，先前提过很多次都被她拒绝了，现如今他们刚和好，下午那次被人打扰他瞧着也有些不大好。

想到这里，沈玉蕴含糊地应了。

这种事对于沈玉蕴来说，还是有些超纲了。刚一下水，她就缩在边缘当鹌鹑，使劲把脖子以下的地方往水里埋，不敢看身后的人一眼。

不过眼睛不看，触觉与听觉就会格外灵敏。

那突然摇晃的水波纹的弧度，忽然没上胸口的水位，无一不昭示着他的出现。随之而来的，是脊背贴上来的温热的胸膛。他灼热的呼吸拍打在她耳畔，潮湿的发尾与她的相纠缠，落在肩膀处，带来一丝痒意。

不过沈玉蕴倒是没空管这个，因为梅澜清的手正从她的耳垂抚到纤白的脖颈处，细致温柔，又丝毫不肯停歇，像是在观摩世间最有名的山水画，又像是细细查验好不容易到手的上好丝绸。

沈玉蕴羞得全身都泛起了淡粉色，她握住眼前的手腕，想阻止他的动作，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禁锢住。他偏要以崇尚神女的姿态崇尚她的身体，要在她的每一寸天地里寻幽探胜，又流连忘返。

沈玉蕴只觉得有一簇火苗从心底烧起来，她转过头，瞧见那人潮湿的发与迷离的眉眼，像是被妖精拉下水的书呆子，她勾住他的脖颈，凑上去便咬上了那鲜艳的唇。

梅澜清任她啃噬吞咬，等到他觉得时机到了，便一手按住她脖颈，猛地探进去。

帘外一轮圆月高悬，犹抱薄云半遮面，正是寂寂人初定，东厢却一室暖意，烛火轻晃间，不时有几声呜咽自屋内传出，随即又消散进无边深夜里。

月上中天，屋外守夜的小厮听着屋内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苦着脸对怜雪说:“烦劳姐姐守一会儿，我实在要出个恭。”

怜雪蹙眉:“本来抬水的就只有你们两个，现在你走了，一会儿郎君娘子叫水怎么办？”

那小厮告饶道:“好姐姐，且让我去吧，实在不行让墨大哥替我会儿也行，我回头请他吃酒。”

怜雪听闻，只得摆了摆手让他去。

还不待一会儿，屋内传来梅澜清低沉的唤水声。

怜雪赶忙托人去外院叫了墨扬来。

墨扬跟着几个小丫鬟进了内室，洗沐的地方与床榻隔了一段距离，床榻边与洗沐的地方分别还置有四扇屏风，按理说是看不见什么的。

但墨扬是习武之人，偏偏耳聪目明，他无意间一抬眸，便从屏风的间隙处隐约瞧见那没拉好的床帷内，娇懒的娘子俯趴在郎君腿上的窈窕身姿。他匆忙垂头收回了目光，但依然能听清那处传来的声响，是郎君温柔轻哄的声音，似乎是让她起来绞干了头发再睡。

墨扬带着人把屋内处理妥当退出来时，正碰上那小厮急匆匆赶回来。

“早知道忍一会儿不去了，哥，辛苦你，回头请你吃酒。”

墨扬一般只负责主子安危，一般都不会进内室。他今日本是想着郎君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他值夜总不好拍拍屁股就走，便提议若有意外情况可以让怜雪姐姐叫墨大哥，本来只是说说，谁成想郎君正好这时候叫人。

怜雪将他骂了一通，墨扬却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