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助理纳闷,余光瞥见加班的人注意力都转到了裴定安身上,忽地恍然大悟。
他嗐了声,神秘兮兮道:“他们是希望您能待久一点。”
两人边走边聊,下楼到了财务部,加班人数明显多了起来,阵阵咖啡飘香。
“裴先生,我说了之后你千万千万别在喻总面前提起,不然他一猜就知道是我了。”
得到承诺,丘助理才放心说起来,“之前有一次开项目大会,所有的方案被喻总大批特批,没有达到预期要求,大家都不敢吭声,生怕火烧到自己头上。”
回忆起那天,丘助理仍心有余悸。
乌云密布,雷暴雨的前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项目工程师们鹌鹑似的缩起脑袋挨骂。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在当时的情形,无异于地狱来电。
陆陆续续有胆大的鹌鹑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位倒霉蛋忘了开会调静音,结果看见喻总拿起了手机。
不约而同屏气凝神,等待着他打完电话降下新一轮的审判。
不料一通电话过后,前五分钟跟地狱阎王似的男人态度180度大反转,淡淡宣布散会,脚底生风率先离开会议室。
面对底下人试探征询的眼神,因为离得近而听到了电话全部内容的丘助理摆摆手,宣布道:“下个早班吧各位,今天喻总不会盯着进度了,新的方案下周一交上来就行了。”
从地狱到人间,得救于一通电话。
裴定安听完,眨眨眼问:“不会……是我打的吧?”
丘助理点点头,然而裴定安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绕出财务部,丘助理带着裴定安到每层楼标配的休息区稍作休息,给他端了一杯温水。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丘助理接着解释道:“我那天离喻总近,听到了一点点,您说要下雨了,让喻总早点回家,下班路上小心。”
“您在家做了热酒酿圆子,他一回家就能吃上,还准备好一部想一起看的电影,很适合雨天。”
裴定安从脑海深处翻出记忆,想起是有这么一天。
他在沙发上看电影睡着了,一觉醒来看见外面的天乌泱泱的,综艺热闹的背景音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
暴雨前夕,空气都是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孤独感成倍放大,他忽然很想念喻知行身上令人安心的茶香气,实在没忍住,顾不上时间场合,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几秒就被接通,裴定安想当然以为他没什么重要的事,兜着圈子絮絮叨叨,让他早些回家。
不提思念,却句句都是未说出口的潜意识依赖。
后来半小时不到,喻知行到家了。
酒酿小丸子还热着,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伴着如同末日的暴雨看了一部轻喜剧片,笑声传遍每一个角落。
那天后,裴定安关于雨天的记忆不再是单一的黑白灰,也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记忆对上号,裴定安并拢腿,端正坐姿,讷讷道:“不好意思,以后工作时间我还是不打扰喻知行了吧……”
说到一半,他想起上次误入会议是在深更半夜非工作时间,又默默闭上了嘴。
丘助理忙放下手里的咖啡,“别,千万别,您每次主动联系喻总,他那天的心情就会特别好,也会好说话一些。”
“您已经成了大家的守护神了,”他昂起头,视线梭巡,锁定一处摆着花里胡哨娃娃的工位,示意裴定安看,“那儿,娃娃正中间围着的就是你的小卡,还有人天天去买你代言的咖啡诚信供奉呢。”
裴定安莫名打了个寒颤,敬谢不敏:“我哪有这本事。”
片刻后,他灵光一闪,扭头看向丘助理:“你听到了电话,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丘助理:“……”
丘助理:“您要喝咖啡茶橙汁还是热牛奶?我去茶水间给您泡。”
“没怪你,”裴定安完全没有借此发难的想法,只是好奇,“是你说出去的吗?”
丘助理就差举手对天发誓,“我只跟我女朋友提过,结果……结果后面全公司都知道了。”
“不过您放心,他们只知道您和喻总关系好,不知道喻总暗恋您多年终于成真的事儿。”
“啊,那就——”裴定安停住,脑袋嗡的一声。
他背脊僵直,“你说谁暗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