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绛雪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凤青玄，眼神疑惑。

可凤青玄却不算向她解释，正如对方之前所言，今早那意外的磕碰，她虽无责备之意，但对方之后的刻意躲避，却难逃罪责。

于是，凤青玄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伸手将自己的拇指轻按在了暮绛雪的左边唇角，也是今早两人不小心磕伤的地方，与对方相反的方向，凤青玄的右边唇角内也有一个细小的磕伤，以带着有些许惩罚意味的力道，用力地揉按了几下。

说话的语气平淡却不容人拒绝：“这是作为你身为左护法，却故意躲避本宫主的惩罚。”

……

“你确定她们真的不会打起来？”

一直留意深林里动静的顾萱儿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上官铮。

上官铮顺着顾萱儿的视线方向望去，不远处的树林里风平浪静，没有闹出任何一丝动静。

“你放心，肯定打不起来。”

上官铮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影已经从树林里缓缓走了出来。

“她们回来了！”

眼尖的顾萱儿便瞧见不远处的两人，连忙朝两人，准确来说，朝着暮绛雪用力挥手。

等暮绛雪走进，顾萱儿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你们没……事吧？”

其实她开口想说的是：“你们没有打架吧”，余光却不经意见扫过站在暮江雪身旁的凤青玄，话到嘴边又急忙改了口。

残留在唇角上的力道依旧没有消散，暮绛雪下意识地想要抿嘴却又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住了抿唇的动作。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没事，宫……小姐她只是事情要……特意交代我。”

真的假的？

听到暮绛雪那不算解释的解释，顾萱儿半信半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犹豫片刻，最后选择相信了暮绛雪的话。

“你们没吵架就真的太好了，”顾萱儿完全松了一口气，丝毫不见外地上前一步，一把挽住暮绛雪的右臂，一脸甜笑道：“江雪姐姐，你好厉害啊，居然能跟清歌打上那么久！我就不太行了，我最多只能在清歌的剑下撑到三招。”

“被迫”与暮绛雪拉开距离的凤青玄看了一眼几乎与暮绛雪贴在一起的顾萱儿，随即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周清歌。

注意到凤青玄投过来的目光，周清歌先扫了一眼正与暮绛雪聊得正欢的顾萱儿，然后径直对上凤青玄的目光。

周清歌直接朝着凤青玄露出一个算不上歉意的微笑，“见谅了，萱儿她曾跟我说过，她与江雪……一见如故，想与她交个好友。”

凤青玄：“……”

“能看得出来，”上官铮径直来到凤青玄的身边，朝她挤眉弄眼，“只是一个晚上的功夫，就江雪姐姐前，江雪姐姐后的。我们的江雪姑娘那魅力简直了，对吧？”

凤青玄冷冷地撇了上官铮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因为江雪姐姐很温柔啊，简直就是我的理想中完美姐姐的模样。”

听到上官铮她们几人对话的顾萱儿也开腔说道，说完还不忘朝着被自己挽住手臂的暮绛雪笑了笑。

暮绛雪也下意识地回以顾萱儿一个温和的微笑。

将两人对视微笑的画面全部看在眼里的凤青玄猛地察觉自己算漏了一点，方才竟忘了提醒暮绛雪，要与周清歌，顾萱儿这两人保持一定距离，毕竟她们不是一路人。

但此时再说这是难免显得刻意。

原本从树林里回来后，心情尚且说得上愉悦的凤青玄眼神一沉，心情开始不是那么愉悦了。

对于凤青玄的心情变化，同样在昨晚，已经吃过顾萱儿在回去后依旧不停地“江雪姐姐”的醋的周清歌，唇角再次对着凤青玄扬起一个疏离又客套的弧度，所有的话语尽藏于那微妙的弧度之中。

凤青玄：“……”

似瞪非瞪地瞥了暮绛雪一眼，冷眼轻哼过后，凤青玄直接转身回到马车上。

望着凤青玄的背影，上官铮对着暮绛雪无声地张了张嘴：“她又生气了？”

一个“又”字用得颇为微妙。

读懂上官铮嘴型的暮绛雪以动作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暮绛雪说的是实话，她自己确实不太明白凤青玄为何又突然生气了。甚至连刚刚在树林里，凤青玄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她也还没完全想明白。

甚至在暮绛雪看来，今早那意外的碰触，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冒犯的行为，比自己故意躲着凤青玄，要严重得多。

可凤青玄却似乎不是这么想。

这是为何？还有刚刚凤青玄临走前看自己的那一眼，直觉告诉暮绛雪，这似乎跟自己有关。

但是，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自诩不算愚笨的暮绛雪心生疑惑，打自凤青玄出宫后，好像越来越阴晴不定，与在宫中真实情绪从不轻易让人窥见的镜月宫宫主相距甚远。

如今的凤青玄，总给她一种像讨不着糖吃而闹脾气的小孩子的错觉。

而且，自己似乎一碰到关于凤青玄的事情，原本还算灵光的脑子也变得不那么灵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