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诏皇宫
云天耀一脸疲惫的瘫坐在龙椅上,刚结束完朝会,他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深吸一口气,云天耀强忍着痛感将外衣揭开,果不其然,贴身衣服已经被血渍浸透。
“看着做什么?”云天耀望向角落处的阴影,“过来帮我处理下呀!”
影走上前,眉间满是不忍,但开口时仍是冷漠,“你确定不喊御医?”
“死不了...不可让外人知道我旧伤未愈,你暂且帮我包扎,一会再让人去请斐雨过来...”
影帮他将衣服褪去,轻柔地将他伤口处缠上纱布,整个过程小心谨慎,全神贯注地在自己手上的工作上,仿佛不敢呼吸。
云天耀痴痴地看着一直围绕自己身旁的影,不自觉扬起嘴角,他好像从未见过这样的影,心里仿佛有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在荡漾,久久不能从这种情绪中抽离...
“发什么呆?还不把衣服穿上?”影皱了皱眉头,退到一旁,云天耀这才回过神,快速将衣服穿好。
“咳...”云天耀颇为不自然地咳了两声,“那个...云天启有消息让你带给我?”
“是!”影从怀中取出密信递给云天耀,后者接过信件大致浏览了一番,但看到最后时眼神一滞,表情黯淡了许多,“云天启说,云天阳带着白麒麟的残部在封辛起事,以我囚禁父皇为由,问剑扶云。”
“云天阳还有这个能力?”
“说是他领兵,但实际,应该是白麒麟的手下利用他造反而已,”云天耀轻蔑一笑,“扶云城百姓如今已被云萝安抚,对父皇戴罪自囚之事深信不疑,又有尚好的机会飞黄腾达,自是不会有人在意他云天阳,只不过,白麒麟此前与边境几个小国联系紧密,封辛又靠近玉楼,云天启恐怕需要时间斩草除根。好在大熙此次没有参与其中,如若西岭当初被白麒麟的人控制...”云天耀庆幸着。
“既然他们帮了你,为何还要将那人的画像贴得满城都是?”影终于提出自己的疑问。
“你很关心他?还是担心他?”云天耀好奇地看向影,她几乎不会对其他“人”感兴趣,尤其与自己无关之人。
影竟并没有否认,“有些好奇罢了!”
云天启心中没来由有些酸涩,“那个李二,竟真有这般魅力...”看到影对自己投向不解的目光,闷声道,“他盗走了我国至宝,我当然不能让他好过!”
“你说千年雪莲?你当真在意那东西?”
“雪莲自然是其次!”云天耀打断影的问话,气鼓鼓地反驳道,“反正,我就是要为难一下那个李二,不要以为我们云诏真的能来去自如!”
影上下打量了一番云天耀,眼神有些不可置信,他这个样子,倒像个被人抢走糖果的孩子,但又不像是真的在生气...
“他若想来,又有谁能拦得住...”影暗自嘀咕着。
“你说什么?”
“没有...既然不喜他,派人专门快马送信去大熙做什么?”
“谁知道那信是不是给他的!”云天耀突然提高了声量,见影抬眉奇怪地看向自己,锁紧眉间垂下眼眸,声调平稳却极为缓慢,“我只是答应过一个人,若她没有回来,就将那封信送往大熙...”
云天耀的眼底闪现出多日前的那一幕。
“灵儿...”云天耀刚想开口,云灵儿抬眉看了他一眼,“为何要骗我与李先生?”
“什...什么?”云天耀神情僵硬,不自觉捏着衣角,勉强扯出个笑容,“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我这么辛苦帮你们取图,有什么可隐瞒的?”
“我有说,是草图的事情吗?”云灵儿目光如炬看向云天耀。
云天耀暗叫一声不好,他从来伶俐,怎会在云灵儿面前无端漏了怯...思及此,他也索性安下心,“说了这么久,还真是有些累了,喝口茶吧!”他为云灵儿添了一杯茶,对她微微一笑,“怎么发现的?连我母妃都没有察觉到异样之处...”
“的确做的天衣无缝...”云灵儿点点头,“可依着破空的设计结构来看,乃是断尾求生之形卦,震不平,乾为生,此处,”她在桌面上虚画了一处,“应还有一室。”
云天耀怔了怔,继而叹了口气,“倒是忘了我这二姐不光灵力通达,也是精通术数...”他无奈地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但并未打开,“这是草图,你说的那个地方,也确实有一密室,但...”他将手按在草图上面,“灵儿,很抱歉,这个地方与我云诏国运攸关,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它的所在。”
“但是我们要进神殿找一件紧要的东西...”
“你们要找什么,我不关心!”云天耀打断她的话,“我答应过云天启,助你们进入神殿,但是,仅限于此。能不能找到想要之物,凭你们自己的本事,但这个密室,你要答应我,不可以进去!”
“究竟藏着何物能让你如此紧张?”云灵儿忍不住问道,但看到云天耀一脸严肃眉头紧锁又觉得有些不妥,转而说道,“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也可以答应你,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会探究那处密室,你大可放心!我们的目的只是救人,绝不会起了旁的心思。”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那处地方对扶云城乃至整个云诏而言,至关重要...”云天耀摇摇头,“不过,要到达那里,危机重重,就算你们误闯恐也只会丢了性命,但若万一...”
云天耀突然正襟危坐,一脸郑重地问道:“云灵儿,如果为了救一个人或你自己,需要以牺牲其他人的生命为代价,你会怎么做?”
“为什么这么问...”云灵儿怔了怔,见云天耀分外正经,沉下眉认真回道:“云天耀,我虽比大多数人更早看清世情,但我真的很喜欢甚至可以说眷念这个人间,此生所愿,便是以这双眼领略更多的四季美景与尘世烟火,只是,与自然之道相比,世间更为可贵的,是因为有人!大多数人,无论境遇如何,都在想如何努力地活着,以蝼蚁之身与天地相抗,这种勃勃生机,才让人世间变得生动鲜艳明媚动人,生命是无价的,没有谁的生命比谁更高贵,倘若真有绝境,我云灵儿必会拼尽全力寻两全之法,但若真到了权衡之处,我,绝不会为了活着枉顾他人性命!”
云灵儿说完,全神贯注地看着云天耀,眼神坚定不可动摇,云天耀看着她清澈如霜的目光,如释重负肩膀明显松了下来,“不愧是我云诏神女...”他轻声低喃道。
“我信你!”云天耀仿佛也做了某种决定,“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进入神殿,能不能取到你想要的东西,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草图不能与你展示全貌,我很抱歉,但我可以另外答应你一件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云灵儿沉思了一会,“有,借你笔墨一用!”
云天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示意了下书桌的方向。
云灵儿走到他的书桌前,取出纸笔,想了很久,终于开始书写着,云天耀在旁边虽不知她具体写了什么,但看她眼中始终雾蒙蒙一般,仿佛含着极大的不舍在做告别...
这个念头让他不禁有些心酸,他赶紧摇头想把这个想法抛出去,正想着,云灵儿已经书写完,将那封信塞进信封中,写完信封上的名字后,云灵儿仿佛想起了什么,在外层又套了一层信封,写上名字,才拿到云天耀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