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邵月的呼吸慢了一拍。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没出息的。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避重就轻:“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是啊,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池月之自己也不明白。
她扯着唇笑:“我只是觉得,没必要,顾老师,我有男朋友,而且我挺会拒绝人的。”
她有些语无伦次,顾邵月轻轻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插足别人感情的想法。”
池月之松了口气,她放轻松了不少。
有他这句话就可以了。
“是我想多了,谢谢顾老师。”
再开拍顺利了很多,她彻底进入了状态。
镜头的最后,侠客用力抱紧了莲,莲的刀尖狠狠刺入了侠客的腹中。
血液喷涌而出,他吻住了她,那是一个充满了血腥味的吻。
他谈不上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地吻着她,莲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反应,像是一个木头人一般。
可晃动的瞳孔透露着她的不平静,在侠客脱力倒下去的时候,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拉他。
一滴无知觉的泪,从她眼里落下。
“咔!这次演得不错。”
江怀柠叫了咔,池月之却还没能从刚刚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她坐在地上,呆呆木木地看着前方。
顾邵月将道具刀从腹部拔了出来,伸出手熟练地拍了拍池月之的肩。
“好了,已经演完了。”
他没有很亲昵的动作,只是默默陪她坐着,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
这种状态在场的工作人员都非常熟悉了,可路星遥却是第一次见。
他站起了身,隔着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死死地盯着中央的顾邵月和池月之。
网上所有的流言蜚语和来之前在心里的猜测都不如这一幕刺眼。
如果说之前他还是抱着假装吃醋撒撒娇讨点福利的态度,现下这一刻,他是真的有了危机感。
这个剧本实在是太压抑,莲作为支撑剧本的女主,她的情绪保持着跟剧本同调的悲呛。
池月之时常觉得她的情绪实在太重,重到每一次去演绎她时,她都会被她的情绪压住,久久难以脱离。
代入派演员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对于导演和剧本来说是好事,但对于演员本人来讲,却不一定是件好事。
上午的戏拍完,中午午休时池月之就把自己关在了休息间里,一个多小时了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路星遥焦急地等在门口,生怕她出什么事,都快要直接破门进去了。
“你不用这么担心,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了。”
顾邵月端着一杯温水,熟昵地递给一旁池月之的助理:“哭狠了容易缺水,你记得多给她喝水。”
路星遥看着他的动作,顶了顶腮。
他突然有点共情江澈了。
原来他当时看起来这么欠揍。
全世界想当小三的贱男人就该去死啊。
他盯着顾邵月的眼神锐利,气氛紧绷,夹在中间的小助理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小助理捧着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提溜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吃着瓜。
“在圈里这么久了,从没听说过顾老师这么的热心肠。”
路星遥笑意不达眼底:“看来这传闻都不如一见。”
“是吗?”
顾邵月不疾不徐地笑了:“传闻确实当不了真。”
“我一向很热心。”
不要脸。
路星遥看着顾邵月那张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顾老师可真是个好演员,戏里戏外演技都如此出色。”
他冷笑了一声,靠近顾邵月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这样装不累吗?”
果然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沉不住气。
顾邵月微微笑着,同样压低声音在路星遥耳边回了一句:
“我和你很熟吗?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你很了解我吗?”
路星遥一时语塞。
顾邵月挑了挑眉略带嘲意的轻笑了一声:“还是说,你太了解你自己上位的路了?”
他说完后退了一步离路星遥稍远了点,欣赏着他骤然沉下来的脸色。
他双手抱着胸手指在手臂上心情不错地敲敲点点。
很欠揍,欠揍到路星遥觉得他的脸露在外面就是在勾引他去打。
尤其是现在,顾邵月竟然还不紧不慢地冲他做了个口型。
装。
乖。
艹。路星遥捏紧了拳狠狠地顶了顶腮。
是,他是装乖上的位,但那又怎样,池月之吃他这一套。
再说了,他多大顾邵月多大,年纪小装乖就算了,他顾邵月算什么,老黄瓜刷绿漆。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顾老师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一条路走不通两个人。”
“你,来,晚,了。”这四个字被他说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