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脸色再黑也没有用,家里现在还是杨佑平做主,就连杨笙也不敢多说话。
杨佑平的遭遇太吓人了,如果不赶紧把这问题解决了,只怕人都要活生生吓死。
而杨随没想到一晚上过去,杨佑平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竟然主动提出要把家里的土地征收赔偿款都给她?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找到了村干部和三叔公等房亲一起作证,要去镇上找项目组签约。
她可不会跟自己难得的好运气作对,马上就跟着去办了,但心里实在是很好奇,昨晚他们走的时候还一副要跟她死磕到底的样子,怎么一大早就改变主意了?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有村委跟族亲的证明,有杨佑平签署的转让协议,一个多小时后手续就办完了,项目组的人表示征收赔款三个工作日内就会转到她的账上。
杨随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句话都没说,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等所有手续办完,杨佑平比她还松了一大口气的感觉,村子也不回了,马上就开车带着李晓琳还有杨笙姐弟一起回S市了。
动作快得好像有鬼在后面撵。
杨笙和杨继荣的眼睛通红,看着她的目光里隐含着不甘和恨意,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杨随的好心情。
杨随啧啧称奇,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大概三五天后,她的账上会有将近一百三十万人民币的补偿款进账?
她不是在做梦吧?
她回到了余岭村,结果都不用怎么打听,整个村子都传遍杨佑平昨晚遇到鬼的事了,三叔婆作为第一个亲眼见证杨佑平从山上下来的当事人,更是添油加醋地说得口沫横飞:“我看他若是再不听你奶奶的话,只怕命都要没了!”
“他今天一大早就来找你三叔公,说了会把赔偿款都给你的事,你婶婶还不愿意,说要带他回娘家看黄仙姑,我估计黄仙姑没办法,所以他又只好回来找你办手续了。”
三叔婆一脸感慨:“你奶奶一辈子都对不起你,但临了了总算是做了件对的事,知道心疼你了,也知道佑平靠不住。从他一点念想都不想留下我就知道,他没什么好下场的,而且我听说昨天他都没准备从殡仪馆一路回来的鞭炮,这是不想你奶奶跟回来呀,所以你奶奶肯定是发怒了,让他到坟前忏悔,他这才怕了。”
杨随都不用插嘴,只要安安静静地看她表演就好了。
三叔婆说得嘴巴都干了,但杨随反应平平,实在不是个好观众,她不由有些扫兴,但她的兴致没减,杨随不捧哏,她就准备去下一家继续说。
接下来起码半个月的时间,村子里的三姑六婆都能拿这件事说嘴。
杨随没有附和三叔婆的说法,是因为她知道汪庆莲的鬼魂已经被阴差抓走了,根本不可能再吓杨佑平。
那捉弄杨佑平帮了她一把的鬼是谁?
她想问一问。
夜幕降临,杨家的小院只亮了一盏昏暗的灯。
蔡奶奶的儿媳妇张洁出来倒洗菜水的时候往旁边看了一眼,昏暗的榕树底下,一灯如豆,说是静谧,但联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却说不出的诡异又惊心。
她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敢再多看一眼,赶紧进屋了。
蔡奶奶见了就问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
张洁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心下惴惴:“妈,你不觉得渗得慌吗?莲婶刚去,杨佑平又吓成了那样跑了,可是杨随今年才多大,竟然没事人一样天天住在那间屋里……”
蔡奶奶闻言便叹息道:“也许是这些年吃了太多的苦头,发现人比鬼更可怕吧,所以也就无所畏惧了。”
张洁想到她失联的这十年,也只能叹息不语。
而杨家小院,只开了一盏灯的杨随走到屋后杂草丛生的小径上点了三根香。
这里已经不属于杨家小院的地盘了,她烧的香没有指名道姓烧给谁,无论是哪个游魂野鬼都能过来吃。
这种野食不可多得,是游魂野鬼的最爱,只见刚刚燃起的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下降,几乎是在十几秒钟之内就燃烧殆尽,抢到这口食的野鬼吃了顿饱饭,舒舒服服地叹息了一声,刚想看看是哪个好心人在路边烧香,结果一看见杨随,惊得魂飞魄散,立刻就要开溜。
“站住!我有事要跟你打听。”杨随叫住了它。
野鬼眼珠子乱窜,在认真考虑是它跑得快还是阴差的勾魂索快。
但野鬼终日闲着无事,最喜欢八卦了,尤其是阴差不抓它,还要烧香给它问事,它就忍不住停了下来:“你要打听什么事?”
杨随道:“昨晚有个男人被上身,整他妈坟前去睡了一觉,吓得半死回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野鬼激动得飘了起来:“有这种事?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