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交给骆珈去查了,当然,她自己也有调查。
虽然说,领导应当具备调遣的能力,能交给手下去做的事就放放心心交给手下,这样也能节省自己时间、提高工作效率。但不仅仅因为这是一桩特案,还有朝元的因素在,如果她不亲力亲为,实在是不放心。
何况,朝元提醒过她,公安局里可能会有檀润芝的“朋友”。
所以胡暇如是说道:“他这两个月都在沪申,也去过受害人的那些地方,只不过大多是出差,或者是去高校开讲座,暂时没有查到他和受害人往来。”
至于骆珈……胡暇没有再说。
“不过……”胡暇放下筷子,补充道,“檀非的弟弟回国了,你有见过他吗?”
“没有。”朝元说道。
胡暇也在与她互通有余:“他回国了,半个月前还因为无证驾驶被拘留了,那段时间我们也有警员在祝佳音的住处附近看见他,他的行踪也挺可疑的,我最近会好好查查他。”
“好。”朝元笑了笑,回道。
俩人低头吃饭时,饭桌上才安静了一会儿。朝元默默想起在秦川大学里,萧摩奴和她说的话:你相信我吗?
朝元还是回了在医院里说的那句话:除了你,我没有特别相信的了。
萧摩奴便说:那两个绑架她的青年没有死,一直有在皖州山区被他好好看着。
他说:这是她交代给他的事,自然会办好。
只是……有点恨她罢了。
恨地毯上的那些血、那些无法言喻的共感吗?亦或是恨那些隐瞒和虚伪吗?
萧摩奴是鬼,自然是比人的法力大,动动手指便能施一些障人眼目的幻术。
朝元也感到奇怪的——按理说,皖州也不是什么落后的地区,相反,他们的治安也很安全,再加之靠近金陵,两个地方的警方不可能这么晚没有发现他们,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
山区里总会有一些爬山和徒步的爱好者过去,如果是死了人这么大的事,不出半个月就会被发现。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没有见到任何的新闻报道,金陵警方也没有给她调查结果,她早该怀疑的。
原来他们并没有死。
朝元又想到了檀非发来的短信,她并不喜欢被人威胁,不喜欢生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更何况自己和姑姑已经受到了切实的威胁。
再拖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朝元对胡暇说道:“绑架我的绑匪找到了,还在皖州那边的山区,你能找个理由联系那边的警方吗?如果找到他们,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调查檀润芝了?”
“能。”胡暇立刻抬起了头,“祝佳音怀孕了,可以比对檀润芝的DNA。”
“好。”祝佳音的名字还是在朝元的心底动了动,朝元没有表露出太多沉重的情绪,伸出手,“那麻烦胡警官把手机借我用一下吧。”
诚然,朝元在萧摩奴的手机上安装家里的监控软件,的的确确是有私心作祟的——她是人,她也惜命,也对抗不了人求生的本能,她怕死的不行,怕檀非、檀润芝亦或是其他人动手杀她。她不想再经历一遍大刺山的事。
她想要给自己多加一重保险,便在他的手机上安装了监控,共享了链接。
萧摩奴必然是会看的——他也懂她,了解她。
此时此刻,朝元也在胡暇的手机上安装了软件,共享了链接。
“多一个人知道,也能多一张嘴、多一双眼睛,比起怕死,我更怕死了没人知道。”朝元半是玩笑地说,她记得每一个监控的角度,所以并没有什么芥蒂,大大方方地给了。
倒是胡暇有些感动,不过也有可能是辣椒炒肉辣的,以至于那眼睛红了一圈。她用餐巾纸擦了擦鼻涕:“最近你们年轻人不是总说要避谶,赶紧呸呸呸了,朝元。我也谢谢你在自由意志下选择信任我,我就这样收在手里了。”说着,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朝元在她晃手机的同时,也听话的“呸呸呸”了几声。
胡暇在她的轻呸声中安心了点。
·
朝元同胡暇吃完饭后,已是晚上十一点,朝元便驱车回去了。
回到家时,月亮已到中天。
“欢迎回家”的门锁声在寂静的家里响起来,朝元先回了自己的房间,看了监控,檀非和宋秋稔都在家,只不过似乎已经睡着了。
檀非能睡得着么?
自己和他之间不过是在做些最后的拉扯罢了。
朝元洗完澡,吹干头发,便坐到床上重新点开和檀非的聊天框。她看着那串数字,在键盘上一一敲下:这是什么?谁的手机号吗?
紧跟着,她又发了一条:我赶路回来了,看来你是睡了,那我不打扰你了。晚安,明天早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