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坡地上,一排人影静静矗立在土岗上,岿然不动。
身后涧口的方向也传来了脚步声——不紧不慢,那是马蹄和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的细碎而密集的声响,想一扇正在合拢的门。
江融雪握紧长剑,勒马观望。苏照夜在她身旁,低声道:“无需硬拼,只需挡住这波攻势拖住他们即可。”
江融雪冷哼一声:“那可不好说,若是我脾气上来非要见一个杀一个呢?”
“那我就陪你一同拼了!”苏照夜笑了笑,“又有何妨?”
转眼间第一批人冲到了坡脚,刀光在夜色中闪耀,犹如下雨前最后一道闪电。
曹凛带着人迎上去,不再多言,刀锋与第一把刀装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第二把刀从侧面切来,他侧身避开,顺势把第一个人撞开半步,阵线出现了一道缝隙,护卫们随即跟着这道缝隙压了过去!
江融雪与苏照夜几乎并肩冲进了那堆人当中。
夜色渐浓,侯府众人架不住轮番的攻势,疲态景象,倒下的护卫好像被风肆虐的落叶,一片片凋零。
江融雪元气用掉过半,右臂的伤口撕裂,鲜血顺着手臂横流,渐渐气力不支。
苏照夜在杀手堆里趁夜色变换脚步,不断躲闪的空挡找准时机一击即中。此时他心中早已想好,若是能撑到援军前来最好,但若不能,定要拼死保全江融雪清白,不让她受辱。
江融雪被三四个杀手围攻,几乎力竭。眼前与身后的杀手好似蚂蚁般密密麻麻地不断涌上来,怎么杀也杀不完。
曹凛亦是如此,他旧伤未愈再添新伤,眼见着护卫们一个个倒地不起却无能为力,不禁心中暗叹:“在侯府一辈子尽忠职守,未曾想竟然丧命于祭祖之路,实在不值!”
而就在此时,远处的土岗后方扬起了了一片尘土。数不尽的马蹄从那道土岗后面绕过来,像一道正在漫上来的水线,悄无声息地接近这片即将散尽的战场。
苏照夜抬起头,望向黑夜中的远处。
骑兵们排山倒海般地冲过来,为首那人手执令旗骑在马上,灰褐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紧贴腰侧——那是侯府的令旗,旗面上绣着“谢”字。
曹凛瞧得仔细,不禁悲喜交加大声呼喊:“程先生!”
程末身穿甲胄手执令旗,大手一挥:“给我杀!”
转眼前形式扭转,约两百多侯府的骑兵将杀手们尽数斩杀,满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惨叫与哭喊彻夜空,刀剑交锋的凌厉声响惊心动魄。
程末径直冲到了苏照夜面前,翻身下马单膝下跪:“恕我来迟了!”
苏照夜慌忙去扶:“先生这是为何?晚辈不敢当!”
“侯爷接到密信之后随即开始部署,可惜侯府之内能带兵出征的只有老朽。侯府上下均已得知苏先生乃是苏将军之后,请受程末一拜!”
苏照夜扶他起来后说道:“隐姓埋名实属万不得已,还请先生体谅。”
“难怪苏先生年少有为,原来是将门之后。程末跟随侯爷多年,苏将军当年青石关一案震惊朝野,侯爷至今还在暗中调查此事,可惜始终没有查到真凶。”
“此事说来话长。等回到侯府之后再议。此刻务必留下几个活口,带回去审问。”苏照夜从身上摸出个药瓶,“请先生命人将此药粉给他们灌下去,以免再次毒发。”
程末接过药瓶之后点头:“包在程某身上!”
这一战终于告捷,侯府的骑兵接了祭祖的队伍一同上路,火速赶回銮京。
两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