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琳终于笑了,尽管眼睛还溢出泪水。
胡泽凯伸出指腹,温柔地为他抹平皱着的眉心,轻轻地吻着她梦呓不断的唇,虽然早已失去了味觉,却觉,这是世间最好的味道!
星月生辉,斗转星移。满天的星辰正在编织着扑朔迷离而美妙绝伦的梦,引人入胜。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披星戴月的时段,深邃如大海的夜空下,凉风阵阵,而爱情却在此刻向空中蔓延着……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鸟鸣,不知不觉,天已蒙蒙亮了。
霍琳从噩梦中醒来,在病房的微光中看清了这个强大到足以撼天动地的男人,此刻眼底的乌青,疲惫又苍白的脸色,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破碎的琉璃。
她静静地凝望着,伸手想要触碰正在闭幕浅睡的男人,却又怕一碰触,男人会像烟花般一下子消散,再也无法寻找踪迹。
察觉到动静,胡泽凯警惕地睁开眼眸,看到霍琳的脸,才卸下防备,低声问:“你醒了,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嗓音里带着疲惫,可想而知,这个男人守了她一夜。
霍琳收回手,轻声回答:“没有,只是觉得很累。”
胡泽凯看她的嘴唇有点干燥,起身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嘴边:“那就好。”
霍琳接过水,喝了两口,感觉咽喉舒服多了,人也找回了神智,便问:“又是你救了我吧,那些是什么人?”
胡泽凯眸色沉了沉,简短回应:“还在查。”
沉默片刻,霍琳目光直视着眼前这个男人,鼓起勇气探问:“我是当年非法人体实验的实验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胡泽凯瞬间紧张起来,手指微微收紧:“你都想起来了?”
“没有,”霍琳摇摇头,神色有些迷茫,“只是想起我曾经在试验室呆过。”
胡泽凯暗自松了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吧。”‘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说:“等恢复了精神,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
霍琳看着他,手指轻轻梳理他有些凌乱的碎发,撒娇道:“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吧。”
胡泽凯神色一顿,无奈地说:“我不会。”
“那我不睡了。”霍琳指尖调皮地点上他的唇,眸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我们来造娃。”
说着,一把将人拽上床。
胡泽凯猝不及防,双手撑着床板,别过脸去,耳根子红得滴血。
霍琳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对方感受自己的心跳。
那一刻的安静,让两颗心跳动的频率渐渐同步了。
胡泽凯转过脸来,凑近过去,目光里蕴藏着浓烈的情绪。
霍琳分明看得清清楚楚,期待地闭上眼,嘟着小嘴。
可关键时刻,男人却只是为她摆放好枕头,坐直身体来妥协:“我给你讲一个九尾狐的故事吧。”
霍琳心里有些失落,不满地伸手抱着男人的腰,头枕在他腿上,闭眼聆听。
胡泽凯怔然,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的声音也在晨光中缓缓流淌。
“很久以前,有一只调皮的九尾狐,偷喝了族长珍藏的酒,醉醺醺地来到了人间。懵懵懂懂的他第一次化了形,被一名人类女子捡了回去。女子是个心地善良的瞎子,被亲人抛弃在山上的小破屋,自己生活都困难了,还学着照顾什么都不懂的狐狸。她为狐狸煮一碗简单的粥,手被烫伤了;她为狐狸缝补鞋袜,手指被戳得血肉模糊;她甚至为了记住狐狸的长相,笨拙地学画画,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描摹他的眉眼与轮廓,仿佛要将狐狸的模样刻在骨血里。每回噩梦惊醒,她第一反应就是慌忙摸索身侧,直到听到狐狸的应答声,才安心地睡回去……后来,女人的亲人想要抓狐狸去卖钱,女人为了让狐狸逃走,活生生被打死了……”
耀眼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透过落地玻璃窗,落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
胡泽凯望着熟睡的人,忽然觉得,那些纠缠他数百年的噩梦,那些深夜里啃噬神智的绝望,似乎都被这女人执着的爱意挡在了外面。
她永远都不知,她是他一片荒芜的内心世界里,唯一照进的光!
病房门口,霍俊正在焦虑不安地踱步。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服管教,不听人劝。这三天两头地拉着胡家那小子在网上花式秀恩爱,恐怕早已将他的叮嘱抛诸脑后,如今人还住进了医院,他这把老骨头怎么受得了?
思来想去,他觉得有必要找胡泽凯谈谈,强烈要求他离开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