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平静日子没过多久,边关急报便接连送入皇城——北蛮大举南下扰边,边境城池接连告急。
朝会上,陛下当即点将,命忠勇侯府长子楚陌为帅,领兵北上御敌。
消息传入长乐宫时,姜悦璃正倚在软榻上看书,闻言指尖一顿,面上没什么波澜,心底却沉了下去。
原主记忆里虽模糊,可她偏偏对这一战印象深刻。
此番北蛮战事看似寻常边患,实则暗藏祸根。
户部尚书早已暗中贪墨军饷,前线粮草被层层克扣,补给迟迟不继,兵士饥寒交迫、士气低迷。
待到北蛮铁骑突袭,大军一触即溃,大败而归。
忠勇侯府次子楚陌之弟楚谦,一腔热血勇冠三军,最终却因粮草不继、援兵不至,战死沙场,尸骨险些难归故里。
楚家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昔日荣光蒙上一层血色阴霾。
砚辞见她神色微凝,轻声问道:“殿下在担心楚小将军?”
姜悦璃合上书页的动作不轻不重,却惊得砚辞指尖微颤。
她抬眸看向他,没有回答他的疑惑,只吩咐道:“砚辞,去盯紧户部尚书。尤其是他与北境往来的文书、银钱流动的账目,半点都不能漏。”
砚辞眸色一沉,转瞬又漫过一丝极淡的沉郁。
殿下这番紧盯户部,心底里是挂着楚家那位小将军的。
喉间微哽了一瞬,他终究俯首:“属下遵命,定会把户部尚书的一举一动盯得滴水不漏,绝不让楚小将军再涉半分险境。”
姜悦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耳尖捕捉到他话语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心头微顿。
眼底悄然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便敛去。
她怎会听不出这语气里藏着的几分别扭酸味,却并未开口解释,只任由那点心思藏在心底。
楚陌如何,她不在乎。
但这户部尚书,这蛀空国库、寒了忠勇侯府一片忠心的罪魁祸首,她绝不能放过。
姜悦璃看向立在一旁的砚辞,询问道:“砚辞,我若要动户部尚书,此事是不是很麻烦?”
她心里清楚,户部尚书在朝中根基不浅,又牵扯着军饷贪墨的大案,贸然出手绝非易事。
更何况她身处深宫,手中并无实权,凡事都需谨慎思量。
砚辞抬眸,薄唇轻启:“殿下想如何做,属下便会为您办到,无论多难,属下都不会让殿下受半分牵绊。”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不管姜悦璃要做的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事,他都能一一办妥。
姜悦璃闻言,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知晓砚辞对自己忠心耿耿,可太祖当年将他留在身边,明面上只是个贴身内侍,说到底不过是个光杆司令,无兵无权,何来底气说这般话?
她微微蹙眉,终究问出了心底藏着的疑惑:“太祖当年将你留在我身边,嘱咐你护住我周全,难道只留了你一人?就没再留下别的助力?”
砚辞闻言,一时语塞,眸色复杂了几分,沉默片刻才回道:“太祖当年,还为殿下留下了一支私卫,尽数归属下调遣,这支力量现隐于市井与宫闱之间,从未在明面上露面,只为护殿下一世安稳。”
姜悦璃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心底暗自惊叹:好家伙,原来太祖早就为原主铺好了后路,藏了这般隐秘的力量。
有这支私卫在手,对付户部尚书,便多了十足的底气。
心头的顾虑尽数散去,她缓缓从软榻上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看向依旧立在殿中的砚辞,声音放得轻柔了几分:“砚辞,低头。”
砚辞微愣,不知她何意,却还是依言微微俯身,放低了身姿。
姜悦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眉眼依旧是那般清冷恭顺。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唇瓣飞快在他脸颊一侧轻啄了一口,带着淡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