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自家女儿毫无愧色的模样,又气又心疼,偏偏还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是啊,太祖亲赐的人,那是长公主的私属,长公主想留谁在身边,想与谁亲近,本就是天经地义。
姜景琰也沉默了。
他这个妹妹,向来性子跳脱,如今这般说,想来是真的想清楚了。
只是砚辞……那暗卫身份虽特殊,却终究低了公主一头。
正说着,外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砚辞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带着几分恭敬,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属下砚辞,求见殿下。”
太后与姜景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复杂。
姜悦璃抬眸,看向门帘方向,淡淡道:“进来。”
门帘被轻轻掀开,砚辞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玄色劲装,发丝整齐束起,面容依旧冷冽,只是眼底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
走到殿中,他当即躬身跪地,动作标准得一丝不苟:“属下砚辞,见过太后,见过陛下,见过殿下。”
话音落,他便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起身的意思。
姜悦璃瞥了他一眼,挑眉道:“起来吧,跪着做什么。”
砚辞垂眸,声音沉稳:“属下昨夜失控,惊扰殿下,犯下大错,理应受罚,便在外殿跪着,直至殿下吩咐。”
太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更是复杂。
她原本是想撮合女儿与楚陌,如今倒好,女儿倒跟这暗卫扯上了关系,还是这般情形。
可看着砚辞对女儿的上心,又看着女儿如今的状态,她竟也生不出半分怒意。
姜悦璃看着他固执跪地的模样,眉梢轻蹙了下:这事过不去了是吧,她都已然松口不再追究,他反倒揪着不放。
她压着心底的些许烦躁,淡淡开口:“我说了,此事与你无关,起来。”
砚辞身子微僵,却还是坚持跪地,语气带着执拗:“属下……”
“砚辞。”姜悦璃抬眸,眼底掠过几分明显的不耐,语气也沉了几分,“本宫让你起来。”
太后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砚辞,阿璃都这么说了,你便起来吧。此事……是哀家考虑不周,与你无关。”
砚辞抬头,看向姜悦璃,见她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怪罪之意,才缓缓起身,却还是站在原地,垂首不语,耳尖却悄悄泛红。
姜悦璃靠在软枕上,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淡淡道:“既起来了,便站在一旁吧。”
砚辞应道:“是。”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太后目光沉沉落在姜悦璃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佛珠,眸底骤然掠过一丝惊疑。
她原以为姜悦璃对楚陌执念难消,此番不过是一时意气才将砚辞留在身侧。
可瞧着方才她的神色,竟半点不见往日对楚陌的痴缠执念,心底顿时翻涌起复杂心绪。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旁垂首而立、神色愈发拘谨的砚辞,沉默良久,一声沉沉叹息溢出口。
语气里裹着几分难以置信,又藏着昨日苦心尽数白费的涩然,字字斟酌着开口:
“阿璃,事已至此,母后也不愿再多说苛责你的话。只是砚辞此人,乃是太祖亲赐,身份本就非同一般,根骨品行皆是上等,岂是能屈尊做面首的?”
话音微顿,她深深望着姜悦璃,眼底的惊疑愈发浓重,终究还是把心底的疑虑与惋惜揉进话语里:
“若你当真认定了他,母后便与陛下好好商议,正正经经给他一个名分,也算是不辜负太祖的恩典,更不委屈了这孩子。”
姜悦璃闻言,微微一怔,没料到母后竟会这般为砚辞着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