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殿下需要,若是能这样守在她身边,哪怕只是无名无分,哪怕只是外人口中不堪的面首,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只要能夜夜这般抱着她,只要能护她一世安稳,怎样都好。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薄唇轻贴在她发顶,无声呢喃。
“属下什么都不要……只要能陪着殿下,便够了。”
心底窃喜与虔诚交织,他闭着眼,满心只剩一个念头——
此生,他这条命,这颗心,全是她的了。
姜悦璃被他抱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滚烫的温度、急促却克制的心跳,还有落在发顶那轻得几乎感受不到的触碰。
他身上冷冽又干净的气息裹着她,让她乱糟糟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她没睁眼,也没动。
原主的前世、楚陌、夭折的孩子、黑化疯癫的结局……一幕幕还在她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十六岁怀孕、生子……
她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满心都是崩溃。
可身边这个人,不是薄情寡义的楚陌。
是整夜守着她、怕她疼、怕她烦、怕她不要他的砚辞。
他是真心待她。
姜悦璃喉间微微发涩,说不清是心酸、无奈,还是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她缓缓吐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松垮下来,不再僵硬。
就这么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带着一丝疲惫,没了半分厉色:
“别胡思乱想。”
“楚陌我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砚辞身子猛地一僵,抱在她腰间的手都微微一颤。
她这是……在安抚他?
在告诉他,她心里没有楚陌?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所有不安,他屏住呼吸,生怕是自己听错。
姜悦璃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含糊又困倦:
“睡觉。”
这一声轻软,比千言万语都动人。
砚辞耳畔反复回荡着她那句“睡觉”,还有那句“楚陌我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暖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将方才心底的惶恐、不安与酸涩尽数熨得平整。
他不敢再有半分逾矩的动作,抱着她的手臂缓缓松了些许力道。
长睫轻轻颤动,他缓缓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独有的馨香,胸腔里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隔着锦被,与她的呼吸渐渐同频。
方才紧绷到僵硬的身子,也随着她那句安抚彻底软了下来,连指尖都不再发颤。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薄唇再次轻触她的发顶,无声一碰。
他听话地闭着眼,不敢再胡思乱想,脑海里只剩下她温柔的话语,还有方才她往自己怀里蹭了蹭的柔软触感。
往日里即便同榻而眠,他也始终守着分寸,半分不敢松懈,夜里总要醒好几次,生怕自己越界。
可此刻,听着她渐沉的呼吸,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他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眼底的酸涩与不安早已被满心的暖意取代,只有耳尖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绯红。
他就这般抱着她,安安静静,一动不动,连睡梦都带着甜意,偶尔眉头微蹙,却又很快舒展,梦里全是她温柔的模样,全是那句让他欣喜若狂的承诺。
殿内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窗外日头渐高,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幔上,映得榻间相拥的身影格外温柔。
砚辞彻底沉入梦乡,睡得安稳又踏实,这是许久以来,他第一次睡得这般毫无防备,只因怀中之人,给了他全部的安心与期许。